好在他?松弛的眼?睑遮住了大半的锐利,抬眼?看她时,似还有几分慈祥。
沈云姝诚惶诚恐地将文书奉上,准备行礼离开?之时,却被叫住。
年已及艾的帝王声音略显沧桑:“云姝丫头,可怪朕拆散了你和珩儿?”
沈云姝忙道从未有过怨言,能考上女?官,已是她莫大的荣幸。
“你做几年女?官,历练历练也好,他?日若珩儿有出息,你会是个很好的内良佐……”
内良佐?
那是前?朝帝王对皇后的称赞。
沈云姝身?子一颤,跪了下来……
*
从御书房出来后,沈云姝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陛下终于接纳了她,即便?她现在身?为女?官,本不能做谢珩的妻子,但谢珩现下远还没有能力涉政,她做他?的妻,自然也不会通过他?干涉朝政,她现下所?效力的,是陛下。
若谢珩有一日真的能长成陛下期许的样子,沈云姝通过女?官历练出来的见识与本事也不会荒废,做他?的内良佐,君明后贤,以兴国?运。
沈云姝抬首望向四周飞檐高架,朱栏彩槛的宫殿,感受着汹涌而来却溅地无声的阳光,只觉得这一刻明亮而舒畅。
在离开?皇宫之前?,她又去了一趟太医院。
这一次,陈太医从一本新编纂的医书上,找到了或许能解裴怀瑾身?上之毒的法子。
只不过那是一个以毒攻毒的凶险法子,成功的可能性只有四成,一旦失败,轻则损坏身?体,重则失去性命,须得慎重考虑。
沈云姝出宫后,便?将此法告诉了沈悠然与裴怀瑾。
“陈太医说?,既然汤药已经无法攻破你身?上的毒素,可以引入另一种毒,以此毒为刃,辅以汤药为缰,或有转机……”
沈悠然听罢,自是十分开?心,但见姐姐话锋一转,道出此法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一半,若是不成,最坏的情况是裴怀瑾即刻丧命,沈悠然登时又犹豫了起来。
她不敢冒这个险。
就算裴怀瑾身?上的毒解不了,他?还能好端端地活上几年,日后身?子垮了,用汤药吊着,撑个十年八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眼?下这以毒攻毒的法子,无异于赌博,谁也不知道那六成的失败里,他?是会丧命,还是会出现其他?更大的后遗症?
反复思量了好几日之后,沈悠然与裴怀瑾商量,还是不冒这个险了,再等等,或许日后有更安全,更有效的法子来解开?他?身?上的毒。
裴怀瑾答应她:“好,听你的,那便?再等等。”
沈悠然以为他?真的放弃了这个法子,便?没再提这件事。
之后不久,裴怀瑾同她说?,他?要去禹州一趟,禹州右都御史平乱有功,他?奉命赍赏,以示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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