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李青序表表现得真的很好,比梦里好千万倍。
梦是美好的,然而现实的细枝末节难以填充进去,而李青序的那点缺陷组成了一场更完满的清醒梦。
为了装得更真实,他会努力学习怎么接吻,尽管从头到尾都很生涩,学不会换气。会和我一起下厨房,忘开油烟机的时候我们俩在云雾缭绕里呛得直咳嗽。会拥抱与十指相扣,有时候一牵就是一两个小时,他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松开,怕我认定他“不合格”,所以事事听我的。
做爱也是如此。我进入他身体的时候,他很僵硬,但却还要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实际眼神飘忽,怕得要死。
“我动不了,”我低声说,“放松点,哥哥。”
李青序努力尝试仍然放松不下来,声音不自觉有了哭腔:“不行,李鸣玉,你出来点……”
仔细想想,那是我们第一次在彼此都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做爱,他紧张不安都是理所应当。我安抚了他很长时间,直到他适应之后才开始抽动,他皮肤透着热红,急促地喘息,被我哄着叫一些亲昵的称呼。
结束之后,我不想拔出来。这个姿势给我一种安全感,或许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在彼此生命最初的时刻,我们就是这样在一起的。
但李青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你就放里面啊,我起夜尿尿还得带着你吗?”
我笑出声,他也后知后觉察觉到笑点,努力压着嘴角,也笑了一声,偷偷小声骂了句“神经”,以为我没有听见。
“我不出来,”我抱着他的腰,很舒服地埋在他怀里,说,“什么时候都带着我吧。”
只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往往是分开的状态,不知道是他自己偷偷拿了出来,还是我们俩睡觉都不老实,所以才滑了出来。
3
我的愿望其实只有两个。一个是和李青序解开误会,另一个是听他说“我爱你”。
都实现了。妈妈的话让李青序知道了我年少时自作聪明保护他的事情,他像是崩溃了,甚至顾不得恋爱时的章法,只是反复质问我。
小时候我心心念念着做英雄,想在真相揭晓的时候再说明委屈,好叫哥哥心软,但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反而觉得不必所有感情都要沉甸甸的才好。
所以我说:“‘喜欢’既然都是假装的了,‘讨厌’总归要纯粹一点。”
他怔怔地看着我,像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几天的亲昵都是假装。他不再追问,眼神里藏不住的难过,睡觉时也皱着眉。
第二个愿望是在跨年的时候实现的。李青序已然习惯了我做爱,身体契合,在新年的烟花里,我哄着他讲了“我爱你。”
四点钟,我拿着放小雪人的碗回了家。在放进冰箱里时,手机忽然有邮件的声响。叮当一声,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尤为清楚。
是章群发来的邮件。
4
对于大多数恋爱而言,分手是不可避免的。我知道,然而这一天比我预料中的要快。章群设给我的时间已经到了,我答应他会继续待在国外。
这件事我并不想让李青序过早知晓,因此把那场恋爱的小游戏努力玩到最后一刻。提出放他走的时候,李青序明显愣了下,半晌没说话。
我问他:“高兴吗?”
李青序哑声说:“高兴啊,为什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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