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姜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那栋骤然变得空荡冷清的小楼的了。
她只觉得四肢冰冷僵硬,思绪像被冻结的湖面,一片麻木,唯有沉重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将自己摔进那张似乎还残留着萧驰气息的床铺,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个冰冷的消息。
萧驰……失踪了?
军部说他很可能已经罹难。
她知道,军部绝不会轻易下达这样的结论,这必定是经过反复评估,在穷尽所有可能性后,才不得不做出的残酷判断。
所以……
萧驰,那个在两个月前还拥抱着她的体温灼热的男人,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开始缓慢而残忍地切割她麻木的神经。
怎么可以这样呢?
被告知消息的第二天,军部为黎姜安排了一次身体检查,很可惜,她并没有怀孕。
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意外。
在萧驰离开的两个月里,她规律地来过两次月经,身体没有出现过任何妊娠迹象。
她早已清楚这个事实,检查只是让结果更具官方效力罢了。
随后,一位女性军官找黎姜谈话。
对方面容温和,笑容亲切,说话语调始终轻柔,然而话语间传达的信息,对黎姜而言却无比残酷。
她向黎姜说明,自萧驰失踪已过去一个月,军部将给予她三个月的缓冲期。
如果三个月后,萧驰依旧下落不明或是确认死亡,那么她与萧驰那份为期三年的临时婚姻契约便会自动解除。
这意味着什么,黎姜再清楚不过。
她将再次回到起点,必须通过新一轮的相亲,重新选择对象,以继续完成生育来换取最终的豁免。
军官温和地补充,萧驰的失踪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意外,责任不在黎姜。
因此,这次婚姻将被视作她已完成了一次生育服务,接下来,她只需要再完成两次,便能获得完全的自由。
“……我知道了。”
黎姜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女军官又温和地开导了几句,但黎姜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维持着最后的冷静,礼貌地告辞。
当她再次站在那栋熟悉的小楼前,脚步却沉重得难以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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