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第1页_《别后竹窗风雪夜》作者无讳_林初之江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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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枯骨与行尸一具接一具，这座巨大的棺材为何非找一个接班人不可？

“父亲，林家是正义的吗？”

倘若是一个正义的组织，他自然可以为了这份责任奋斗终身，可倘若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这样努力奋斗，岂不是成了魔鬼的帮凶？

孟裳那句“过分正直单纯”一直在他耳畔回荡，此刻，他忽然明悟那份不适源自何处似乎每个人都已经默认了林家发生的一切尔虞我诈，一个连单纯善良都是过错的地方，又能是什么好归宿？

林初之迟来的反叛精神倒是比林天问预想的深刻。

深刻而可笑。

“正义？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罪恶？谁能定夺？是不完善的法律还是没有统一标准的道德，是金口玉言的天子还是众口铄金的庶民？”

“若你无法回答我，就好好记着多数时候，弱小就是罪恶，话语权就是正义。”

这样的回复让少年深觉无力。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垂死挣扎：

“可您从前不是这样教我的，书上也不是这般写的。人不该为了利益昧着良心做事。”

林天问望着儿子强做镇定实则心虚的反驳，难得心疼。此刻的林初之仿若一个丢了珍宝的孩子，明知那东西找不回来，却硬说它就在手里。

男人信手列出一串书单，共八本，都是历史相关，有《三国志》、《新唐书》一类正史，也有《全球通史》、《万历十五年》一类解读。

“给你一周时间，读完这些再来与我谈。”

若是整日清闲，这项任务对林初之毫无压力，可少年功课繁多，从休息时间里抽出八本书的功夫，着实算得上重压。但林初之接过那张纸，还是如实道：

“大部分已经读过了。”

林天问抬眼观瞧着一本正经的儿子，被自家的小一根筋可爱笑了小兔崽子这是以为自己在罚他吗？

林天问虽说经常喜欢折腾儿子，但这次他确实只想解决问题。

“你怎么读的？像看动画片一样当作消遣娱乐，遇到合你心意就接受，不合心意的也不思考它为何存在？”

林初之不回答男人也知道，自家儿子带着他奉为信仰的君子风骨读史书，看到的、相信的、铭记的必然都是他认可的“理想童话”故事，那些利益纠葛，他只能观其形，暂时无法品其意。这并非是林初之能力不足，而是他的阅历与主观意愿都不支持他背叛自己的理想国。

就好比同样读诸子百家的经典，有人支持孟子的性善论，有人认可荀子的性恶论；同样读英烈故事，有人向往成为英雄，有人对英雄主义敬而远之。哪怕把今日林初之的故事记录下来，一定有人赞他的善，同时也会有人恼他的善。

……

林初之当然没林天问说得“当动画片消遣娱乐”那般不堪，哪怕是为了休闲的阅读，他也有认真对待。只是课外阅读确实不似上课，自由发挥之下能够学到得东西受主观影响极大，因此，自我要求极其严苛的少年没有反驳父亲的羞辱，只是默默低下头。

林天问冷笑一声：

“倒还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带着你愚蠢的问题给我重读。一周后，我要你自己来回答我，为什么这个家主你非做不可。”

林初之把头埋得更低，他其实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从前他是父亲悉心浇灌保护的君子兰，在自由的土壤中遗世独立；可若他认清现实后，再抬头，就只能看到数不尽的枷锁。

“初之会认真的思考的。不过您能否答应初之，在我们谈出结果前，不去调查今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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