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变得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具有侵略性。无论他走到哪里,她的目光都会如影随形。
当他背对着她的时候,他甚至能清晰到极致地感受到,她的目光会先落在他的腰部,然后慢慢地、格外用力地,扯着他笔挺的警服……
一点、一点向上攀爬,缠绕着他的身体,爬上他的脊背,最终抵达他后颈……
那视线不像是单纯地落在他的身上,而是像要硬生生地挤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头里。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灼热而又具有压迫感的视线时,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看得僵住了,头皮发麻,动弹不得。
直到一旁的医生困惑地叫了他两声,他才勉强从那种怪异而令人不适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她是……不喜欢他和别人说话吗?
他产生了这种荒诞到可笑的想法。
但更荒诞的在后面。
医院因为她的暴力倾向和毫无进展的治疗,明示警局应该将她转移到精神疗养院,接受更专业的看护和治疗。
如果把她送进那种地方,和把她送回那个地下室又有什么区别?
那一天,从医院开回家的路程从来没有那么漫长过。
他一路上脑袋昏沉沉的,眼睛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在后座睡得格外安宁的女人。
他按下车窗,夹杂着雨水湿气的冰凉空气灌入车内,他深吸一口,试图驱散胸腔中挥之不去的压抑与烦躁。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那一秒究竟是怎么把那句话说出口的,也不知道这种荒唐至极的提议上级是怎么会如此飞快地同意的。
他们似乎对他主动接手“关押”她的任务感到非常感激……
局长的表情混合着欣慰与如释重负。他们免去了繁琐的流程,以“证人保护”的特殊名义,将她的监护权暂时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家离警局不远,安保系统很齐全,安全又隐秘。
来到熟悉的环境,萨洛恩紧绷僵硬的身体总算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他打开门,在鞋柜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她能穿的拖鞋,于是只好选择先给她穿自己备用的。
身后的女人非常安静,如果不是她的影子紧紧地盖在他的身上,他都要以为身后根本没有人。
他回过头,将拖鞋放在地上,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警惕地、如同炸毛的猫一样站远了。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眼睛在暖光下却没有映出任何光亮,反而显得更黑、更沉了。
她在看墙,或者说,是墙上挂着的东西。
一幅略显老旧的、由母亲亲手为他雕刻的十字架。
在搬进这个家时,母亲坚持要挂在这里,说是可以庇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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