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明月猛地抓住儿子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西装外套的布料里,语气急促而低哑。
“宜寒,听妈的,你现在就带你喜欢的人立刻出国,去哪都行,瑞士、冰岛、找个僻静的小镇,只要别被你爷爷找到就行。”
柏宜寒苦笑摇头,抬手覆上母亲冰凉的手背。
“没用的,妈。在国内,我们逃不出他的眼线;在国外……现在有了艾尔梅斯家族的支持,他们的触角伸得更长,我们更是无处可躲,只会被更快地抓回来。”
一旁阴影里,传来柏劳弱弱地、带着一丝侥幸的提议:“那……要不就……就先答应算了?好歹、好歹先保住眼前……”
母子俩同时怒目而视,眼神里的失望和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
祺明月彻底寒了心,声音都在发颤:“柏劳,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嫁给你,像你这样没担当、连亲生儿子都不敢护着的男人,我还能指望你什么?你说!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柏劳顿时慌了,从角落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月月,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不必说了。”
祺明月猛地甩开他试图拉扯的手,打断他,语气决绝而冰冷,“就这样吧。找个时间,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从此以后,你继续做你的柏家乖儿子,我们母子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深知妻子说一不二的性子,柏劳脸色煞白,只好求助地望向儿子,眼中满是哀恳……
“我尊重我妈的一切决定。”
柏宜寒语气平静却坚决,甚至没有多看父亲一眼。
父亲自幼畏惧爷爷,懦弱、妥协、逃避已成刻入骨血的习惯,他不是不能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原谅,更不代表接受。
既然连站出来为妻儿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那落得今日妻离子散的下场,柏宜寒觉得……父亲应该也能“理解”和“接受”。
柏劳简直要哭了,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祺明月的腿哀声嚎道,全然不顾形象。
“月月,不能离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我知道我没用,我窝囊,我不是男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祺明月用力踢了踢腿,试图挣脱,奈何他抱得死紧,她蹙紧眉头,满脸不耐与厌弃。
“柏劳,放开,好聚好散,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行不行?”
“我不放!我不离!”
柏劳死命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情急之下突然灵光一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就是要他收回成命吗?我去,我现在就去求老爷子!我就跪在他书房外面,跪三天三夜,我不吃不喝,我也要求他改主意,我一定能求动他的!”
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充满卑微期望地望着妻子,满脸写着:再信我最后一次?
祺明月看着眼前这个相伴多年却始终扶不起的男人,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疲惫的灰烬。
她沉默良久,终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好。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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