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地揽住自家夫人的肩,旋即又冷静下来:“只是,此策前所未有,恐遭守旧之辈攻讦……”
沈梦妩淡然一笑:“此策乃是献策。你可于明日朝会,将此策禀明陛下。解民倒悬,方是首要。”
翌日朝会,当争论再起时,裴怀景出列,将沈梦妩的赈灾策略条分缕析,禀奏上去。
他自然不会争功,大大方方说了此乃嘉懿郡主沈梦妩所献之策。
一时间,朝堂哗然。
有大臣斥其与民争利、败坏纲常。
但高坐龙椅的皇帝和帘后的太后却听得极为认真。
萧珩更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反对者,沉声开口:“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郡主此策,思虑周全,直指时弊。臣以为,可在灾情最重的湖州先行试点,由朝廷选派干员与裴将军推荐之可靠商号共同督办,严明法纪,以观后效。”
有了萧珩的力挺,加之皇帝也倾向于尝试新法,此议最终通过。
试点施行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物资迅速到位,灾情得以控制,民心渐安。
皇帝大喜,他本来就对沈梦妩颇有赞赏,如今在他心中,镇国公夫人沈梦妩的名字,分量已然不同。
……
新帝登基后,原本的太子妃裴锦绣入主中宫,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表面的风光之下,是深似海的宫闱,和无处不在的审视。
先帝时期的妃嫔、新晋的宫妃、盘根错节的内务府,以及朝堂内外无数双盯着后宫的眼睛,都让原本性情明朗的裴锦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像一株被骤然移栽到风暴中心的兰花,虽居高位,却根基未稳。
这一日,沈梦妩递牌子请安。
踏入修缮一新的凤仪宫,虽处处彰显皇家气派,却总觉得少了些鲜活气。
引路的宫女悄声说:“皇后娘娘这几日胃口不佳,夜里也睡得不安稳。”
见到沈梦妩,裴锦绣强打的精神才松懈下来,挥退左右,握住她的手,未语先叹:“梦妩姐姐,你来了真好。这宫里……和东宫太不一样了。”
她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惶惑。
原本的娴贵妃,如今的太后把六宫事务全权交由裴锦绣处理,自己则安居于慈宁宫清修礼佛。
可这反倒是令裴锦绣压力更重。
沈梦妩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娘娘如今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风范气度早已具备。只是初初入主,万事开头难罢了。”
她环顾四周,话锋一转:“这凤仪宫规制宏大,但总觉得少了些暖意。娘娘不如让人在廊下多移栽些四季花卉,再辟一间小书房,放置些您喜欢的书籍画具。地方是皇家的,但这日子,终究是您自己在过。”
裴锦绣眼眸微亮,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对,你说得对!我总不能被这宫规束缚得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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