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拖长的尾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待看见她眼底泛起娇嗔的波光,才将人往怀里又揽近几分。飘落的银杏停驻在她发间,他轻轻拂去,俯身在她耳畔落下比羽毛更轻的絮语。
秋风变得很轻,他眼底翻涌着跨越时光的浪潮。
“十五岁那年,这轮明月照进质子院。”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微微发烫的耳垂,“那时我恨它高悬九天,独不照我。”
银杏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文渊阁的檐角将天空切割成湛蓝的琉璃。三个孩子不知何时围拢过来,沈璃拽着父皇的衣角踮脚张望,沈璿仰着头神情专注,连最稳重的呦呦都忘了去捡被风掀起的披帛。
“后来啊...”他低笑,气息拂过她轻颤的睫毛,“又气它清辉遍洒,不独照我。”
白染的指尖无意识揪紧他天青色的衣袖,那料子上暗绣的云纹像是活了过来,裹着年少时那些故作冷漠的窥探。
沈孤鸿望进她漾着水光的眼眸,声音沉静如深潭映月:“可现在...”
落叶在他们周身铺成金色的河流,他捧住她的脸,像接住一捧跋涉万里终于抵达的月光。
“我感谢明月始终高悬。”
“让我得以窥见天光,得以...”他的额头轻轻贴上她的,最后几个字融进相触的唇间,“倾尽此生,痴痴恋慕。”
斜阳将一家人的影子温柔拉长,融进满地碎金里。那些曾被命运碾作尘泥的过往,终究在岁月深处,开出了永不凋零的繁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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