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连这最后一点念想、连十几个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就因为他们身上打着江汜的烙印吗?!
一口鲜血猛地从白染口中喷涌而出,殷红刺目地溅落在刚刚抽芽的嫩绿草地上。
“娘娘!”越无尘惊呼上前。
白染猛地推开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唇边血迹,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悲痛剧烈颤抖。她抬起头,那双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眸已被猩红恨意彻底吞噬,里面翻涌着滔天巨浪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一把抓住越无尘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臂肉,声音嘶哑如裂帛:“无尘!你告诉我!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立刻!现在就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能让江淮!让那些姓江的蛀虫!立刻血债血偿?!”
她等不了了。什么长远谋算,都在那冲天火光中化为灰烬。此刻只想手持利刃,冲进那重重宫阙,一刀一刀,让他们也尝尝这剜心之痛!
越无尘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模样,想起江汜临终前“让她活下去”的恳切嘱托,心口剧痛。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清醒。他反手握住她颤抖的手,一字一顿,吐出那个江汜早已备好的、也是唯一能破局的答案:“沈、孤、鸿。”
唯有借大梁雷霆之势,唯有倚仗沈孤鸿的野心与力量,才能以最快速度撕裂江国腐朽的根基,让那些人在猝不及防间坠入地狱。
三个字,狠狠劈在白染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白染缓缓低下头,所有的疯狂和失控在瞬间被抽空, 她极轻地、几乎是无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
沈孤鸿。
春日的阳光洒在大梁王都巍峨的宫门之上,守门的禁军盔甲鲜明,神色肃穆。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宫门前。车帘低垂,看不清内里情形。
“来者何人?宫闱重地,不得擅闯!”守卫上前盘查。
一只纤细的手从车帘后伸了出来,手中并无令牌文书,只在腕间戴着一只碧绿剔透、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那镯子款式古朴大气,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不容错辨的尊贵光泽。
年过五旬的守卫队长一眼便认出,那绝非寻常之物,甚至与已故的皇后息息相关!他脸色微变,态度立刻恭敬起来:“请问车内是……”
“白国,白屿,求见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车内传来一个略显清冷、刻意压低的年轻男声。
白国储君?守卫队长心中疑虑稍减,但为何不出示符节?然而那镯子的威慑力实在太大,他不敢怠慢,更不敢深究,立刻挥手放行。马车畅通无阻地驶入了宫门,最终马蹄声停在了东宫门前。
得到消息的邱公公早已候在门口,心中正疑惑白国太子为何突然到访,还如此神秘。
车帘掀开,一个身影利落地跳下车。
来人穿着一身白国贵族男子常见的服饰,身形高挑纤细,墨发束冠。然而,当邱公公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是……
“白……公子?!”邱公公失声惊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眼前的她,比起记忆中那个灵动机敏、偶尔带着狡黠笑意的少女,瘦削了太多,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星子,亮得灼人,如今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沉寂无波,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和深深的疲惫。
白染对邱公公的失态并未在意,只是微微颔首:“邱公公安好,殿下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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