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第1页_【首发热文】《折腰为质》白染江汜_沈孤鸿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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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面如土色的宗亲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睿亲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死死捏住玉扳指的手。

“诸位久无回应，”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指尖无意识地、极轻地抚过腰间那柄象征着大梁至高权柄的龙纹剑柄，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人心头一跳，“本宫甚为不解。”他略作停顿，“是对先帝遗诏存有异议，还是对皇后殿下主理封地之权，心存疑虑？”

“襄助友邦，肃清奸佞”八字，被他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出，平郡王吓得踉跄后退，衣袖带翻了身旁的香炉，灰烬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那些方才叫嚣得最凶的宗亲，此刻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屏住了。

说完这慑人之语，沈孤鸿转回身，目光落在白染身上。那一瞬间，他眼中凛冽的寒意如冬雪遇阳，悄然消融，一种近乎春水般的柔和与关切弥漫开来。

白染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对他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是一个无声的致谢。两人目光交汇虽只一瞬，却已传递了千言万语。

沈孤鸿几不可察地颔首回应，随即再次看向众人：“皇后娘娘若需人手清点封地账册，料理初期事务，本宫麾下恰有几位精通算术、熟知民政的参军，可暂借娘娘驱使。”

朝会散去。

宗亲们虽心有不甘，愤懑至极，但在那份盖着玉玺、条款分明且对他们自身亦有大利的遗诏面前，在白染那豁出一切的强硬姿态以及她身后大梁太子的威慑下，只得暂时咬牙认下，各自心怀鬼胎地退去。

白染不再多看那些人一眼，转身，挺直着背脊，一步步走回那已然空荡冰冷的寝宫。

她没有让任何人帮忙，自己亲手，开始收拾行装。

妆匣最底层，是江汜送她的那支及笄礼时的梨花玉簪，装着他们结发的锦囊，旁边还有他平日里送的各种小玩意儿，一枚暖玉，几方他亲手刻了字的闲章，甚至还有那瓶未能用完的、他笑着塞给她的蔻丹……每一样，都带着回忆的温度，灼烧着她的指尖。

她将它们一件件取出，用柔软的丝绸仔细包好，放入一个不大的紫檀木盒中。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江汜为她移来的绿梅，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舒展着枝桠，嫩绿的花苞已然绽放少许，散发着清冷的幽香。

她走过去，静静地看了片刻，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折下了最向阳、生得最好的一小枝。绿梅枝上带着未化的雪粒，冰凉刺骨。

她拿着那枝绿梅，回到案前，将其轻轻放在了那紫檀木盒的最上方。合上盒盖，仿佛将他最后的气息，也一并封存。

从此，她在江国的痕迹，便只剩下这一盒物件，和一枝不会结果的花。

镇北军大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面玄色的大梁旗帜，以及旗下那个冷峻的身影：“便随我，暂投大梁太子麾下！韬光养晦，以待天时！他日，必以血洗今日之耻，以告慰陛下在天之灵！”

最终，约有四万最为精锐的林家军旧部，选择誓死追随林峥。其余六万，或有家眷牵绊，或对前路迷茫，选择了离去或留下。

林峥带着四万精锐，向沈孤鸿行了军礼。沈孤鸿郑重还礼，并未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发前日，白染去了一趟城郊的慈幼院。那是江汜还是太子时，亲自督建并题写匾额的地方。她本想将院里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并带走，安置在封地，免受可能的牵连。

然而，当她说明来意后，虎子用力摇了摇头。他仰着头，看着大门上方那块被风雨侵蚀却依旧清晰的“慈幼院”匾额，声音稚嫩却坚定：“娘娘，这里是陛下给我们的家，我们要替他守着这个家。我们会把院子打扫干净，把菜地种好，等着……等着也许有一天，您和陛下还会回来看看。”

其他孩子也围拢过来，小脸上是同样的执拗。他们或许不懂朝堂风云，却懂得什么是家，什么是承诺。

白染看着他们，喉间哽咽，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摸了摸那男孩的头。她留下了一笔足以让他们数年衣食无忧的金银，交由可靠的旧人暗中看顾，转身离开。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将一群孩子守护“家”的固执身影，连同江汜在此地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暖痕迹，关在了身后。

越无尘则快速处理了他在江国的庞大产业，将能带走的金银细软、得力人手尽数清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随白染前往白国封地。他无法放心让她独自面对未来的风雨，江汜将最后的路指给了她，他便要陪她走下去。

出发那日，天气晴好，寒风刺骨，阳光苍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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