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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页）

满地血红，缩在卫生间角落的王齐似乎没有察觉到门边的人，正握着一把略钝的西餐刀，失神地一下一下地划拉着已经血呼啦的手腕。

王强的心脏都快被那把刀给戳穿了，他满目鲜红，狂躁地扑了上去，一把将王齐手心里的刀给打飞了，随后像是生怕王齐消失似的紧紧将他搂在了自己忍不住颤抖的怀里：“小齐，王齐！王齐！不要这样！哥哥求你了，不要这样！医生！医生！来人啊！这他妈哪来的刀啊？快来人啊！”

比起王强的崩溃，王齐却镇静得不得了，像是刚刚拿刀割腕的不是自己一样，他歪着头一愣不愣的看着满脸狰狞的王强，低声地叫着哥哥：“哥哥……”王强已经好久没能听到这一声哥哥了，他疯狂起伏的胸腔一顿，连忙回过头来将耳朵俯了过去：“你说你说，哥哥在听！”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让你操心了……”用尽力气的王齐说半句话就得歇一会儿，雪白的脸蛋上已经完全失去了人色，更别提他曾经昂着脑袋傲慢得不可一世的神采：“哥哥，我再也回不去了，你放弃我，海 棠 群 管 理 扣 1 6 2 2 1 1 6 1 0 日更让我干干净净去死吧！我活得好难过，睁眼闭眼都是那个人的脸，耳边游荡的都是那个人的声音，我已经快被他逼疯了，我好怕，我好怕，哥哥，求求你，让我干干净净地去死吧！”

王齐难得一次清醒地对他说这么多话，王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死死地搂住他，咬牙忍住胸口的一阵阵闷痛，柔声道：“不是的，你会好起来的，小齐只是生病了，不会有事的，哥哥在，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医生！护士！操你妈，人呢？”

听到动静的医生护士这才蜂拥进这个狭窄的卫生间里，七手八脚给王齐打了药止了血，总算钓住了他的一条命。可王齐却已经完完全全被那一个月的记忆给打倒了，一颗高傲的灵魂早在那个人的脚下被碾得粉碎，他失去了对活着的渴望，如今喘着气也不过是在等待死亡，等待解脱。

但是这一天好像一切都迎来了转机，王强给弟弟找了一筐新鲜的脆嫩水蜜桃，这是王齐往年最爱吃的。他坐在床边给他削着皮，王齐就呆呆地盯着他手里的水蜜桃，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就连硕大的一个桃子他也吃下了大半，王强高兴得不得了，仰着笑脸说：“你喜欢，我就再去买点，现在的最甜了！”

“谢谢哥哥！”王齐也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脸，他似乎终于活过来了。王强激动地抱着怀里越来越瘦的弟弟，瓮声瓮气像是忍着哭似的：“小齐，你只要肯活着，只要肯活着……”王齐像个器械娃娃似的嚼着嘴里尝不出一点味道的桃子，终于露出了王强期待了多日的微笑：“好！”

王强以为是治疗终于发挥了效果，死死地揪着白色床单激动了好久，王齐也终于不再开口求死，反而低声答应着哥哥对他一切的要求，活着也好，多吃点饭也好，忘记过去也好……

“哥，我想喝点热水！”王齐打断了还沉浸在幻想中的王强，王强这会儿激动得昏了头，拿起床头上的杯子就跑出了房间要去给他打热水喝。

几滴热水溅出杯子，王强猛地一缩，突然像是被烫醒了似的，这才想到自己随手放在床边的那个水果刀。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冷，还在接水的杯子也顾不上，甩开长腿就往病房里跑。

房里很安静，床上的人依然缩成一团，王强跌跌撞撞地挪到床边，耳际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停不下来的喘息之外什么也听不到了，他张张嘴，好不容易才从干哑的嗓子里面挤出来一句：“小齐？”

高耸一团的被褥里面没有任何回应，王强哆嗦着扯开那条白得刺眼的被子，皱着脸的王齐却白得几乎要融入这些苍白的布料之中了，锋利的水果刀已经有一半捅进了身体，鲜血像是堵不住似的把王齐的胸襟都染透了。

王强瞪着眼睛，整个身子都忍不住颤栗起来，他不敢动不敢叫，生怕惊跑了那些还在弟弟身体里面的灵魂碎片。王齐眯着眼睛艰难地仰起头看向满脸苍白的哥哥，低声哀求着：“哥哥，对不起，哥哥，我好痛，我好痛，你帮帮我，我找不到地方，你帮帮我吧，我好痛，好痛啊……”

王强蹲在王齐的床边，明明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眼眶里面终于包不住的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淌，一个二十代过半长得强壮魁梧的大小伙子，蹲在床边愣是哭得涕泗横流。

王齐涣散的眼睛依然盯着他，还在巴巴地希望自己的哥哥能送自己走完这最后一程，声音渐弱的嘴里没有停止开阖，即使没了声音王强也看得出他在说什么：“我好痛，帮帮我！”

王强面目狰狞，突然爆发似的低吼一声，汗湿的手掌握住王齐故意凑过来的刀柄，痛苦地嘶吼着将那把刀稳稳地插入了王齐的心脏。

一切终于结束了，疲惫不堪的王齐终于从无边无际的痛苦里得到了解脱，他带着满足的笑，最后清晰的说了一句：“哥哥，对不起，谢谢！”

王强跌坐在床边，搂着逐渐变得冰冷的弟弟的身体，像所有失去至亲的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番外5：真是任性的小狗

亲手送走王齐的王强也失踪了，他游荡在大街小巷，穿梭在平民窟和桥洞乞丐堆，找了所有能用得上的门路和关系，他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亲手把那个恶鬼打入地狱。

雨季，斜风裹着细雨连伞都遮不住。一座老旧的居民楼里，刚从外面回来的男人边从容的攀着楼梯，边扫了扫肩头的雨滴，细密的雨水透过薄薄的衬衣，还真有点冷，男人刚这么想着就打了个哆嗦。

脚步声哒哒，踩醒了一盏盏声控灯，面无表情的男人刚走到四楼五楼中间的拐弯处，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自己门前的那个人。那人垂着头靠在门边，高大的身材像是一座山，短短的发茬上还泛着水光。

那个人听到逐渐走进又突然停住的脚步声，也立刻抬起了头，捕猎似的尖利视线准确地瞄准了还在打量着他的男人脸上：“严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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