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端坐的陆沉玄衣玉冠,袖口露出半截枯梅枝。
“十年了。”陆沉指尖轻抚梅枝焦黑的断口,“这江雾,与那日一般浓。”
萧珏摇桨的动作微滞。
桨声搅碎雾气,也搅碎了十年尘封的记忆。
回溯至吴元二年端午。
江陵王府,清晨,阮乔推开窗,见江面雾锁千帆。
晨雾还未散尽,端阳的哭声就撕破了王府的宁静。
唐蕊抱着孩子在廊下踱步,轻轻哼着江南小调。
可孩子今日却异常焦躁,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
“王妃,让小世子喝些安神汤吧。”
乳娘张氏端着药碗过来,眉头紧锁,“从卯时哭到现在,嗓子都要哑了。”
唐蕊接过药碗,小心地喂了几口,端阳却哭得更凶了,药汁洒了她一身。
阮乔从药房出来,手里拿着新配的香囊:“今日端阳确实反常。往常这个时辰,他该安睡了。”
“许是天气闷热。”唐蕊轻拍着孩子的背,“昨日说好去采菖蒲,偏生这样大的雾。”
张氏忧心道:“今日端午,江上往来船只多,王妃和阮大夫还是改日再去吧。”
在伤兵营待了将近一年,阮乔已经从包扎止血开始,渐渐学会了处理箭伤、刀创。
她心思细,手又稳,老军医便教了她不少草药方子。
回到襄阳后,她拜在名医李瑾门下,系统学习诊脉开方,不过半年光景,已能独当一面。
唐蕊出身中医世家,虽志在舞蹈,但幼时被祖父逼着背过《汤头歌诀》,也学了不少药理知识,底子还在。
两人一合计,阮乔精于方药,唐蕊擅长导引针灸,便合力开了间医馆。
她们将现代医学常识融入古法,用酒精消毒防感染,按解剖知识精准施针,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
不出半年,“双姝医馆”的名声就传遍了荆州,有许多人都慕名而来。
所以乳娘称阮乔为大夫。
阮乔望向江面:“菖蒲需在午时前采摘药效才佳。等雾散些,我们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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