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川被勒得呼吸不畅,却没有挣扎。他抬起眼,对上沈斯年猩红的双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和挑衅,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真实的痛苦。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沙哑不堪: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不会游泳。” 这句话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江洛川用尽了所有办法追洛雯,诱哄威逼,洛雯都不接招,甚至为了躲避自己的求婚,跳进了游泳池里。
就在沈斯年揪着江洛川的衣领,怒火几乎要将对方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病房的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撞开!
第三道身影带着一阵疾风冲了进来,正是苏锦熙。他显然也是匆忙赶来,额发微乱,呼吸急促,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或忧郁的眸子,此刻在扫过病床上毫无声息的洛雯时,瞬间被巨大的惊痛和难以置信填满。
他的脚步在床边僵了一瞬,目光死死锁在洛雯苍白的面容上,仿佛想确认这只是一场噩梦。
随即,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先是在狼狈不堪、眼神闪躲的江洛川身上短暂停留,最终,却带着一种近乎迁怒的愤恨,直直刺向正揪着江洛川的沈斯年!
苏锦熙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带着尖锐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向沈斯年:
“沈斯年!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阴鸷得可怕,完全不复平日里的温润模样。
“你不是一直自诩能掌控一切吗?为什么连你自己的人都看不住?!为什么会让这个疯子……让他有机会伤害到雯雯?!”
他的质问,仿佛将洛雯受伤的全部责任,都归咎于沈斯年对江洛川的“纵容”和“失控”。
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像一桶汽油浇在了沈斯年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他一把甩开江洛川,猛地转向苏锦熙,两个男人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隔着病床上昏迷的洛雯,形成了剑拔弩张的三角对峙。
沈斯年猛地转头,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直刺苏锦熙:“我还没找你算账!要不是你和江洛川联手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需要耗费这么多时间才能赶到雯雯身边吗?!”
苏锦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自己无能,就别把责任推给别人。连最基本的人都护不住,沈斯年,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你再说一遍试试!”沈斯年额角青筋暴起,一把狠狠揪住苏锦熙的衣领,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主治医生拿着病历夹走了进来。他看着屋内几乎要动手的两人,眉头紧锁,严肃地摘下口罩:“安静!你们谁是病人的直系家属?”
刚才还势同水火的两人瞬间松开了手。
“我是!我是她未婚夫!”沈斯年抢先一步,语气急切。
“我是她前男友!”苏锦熙几乎同时开口,不甘示弱。
而真正造成了眼前局面的江洛川,则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靠在远处的墙角,脸色灰败。他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能宣之于口的、被洛雯承认的身份都没有。
这种无名无分的懊悔,比任何指责都更刺痛他。
医生看着眼前这两位自称“未婚夫”和“前男友”的男士,眉头皱得更紧了:“胡闹!未婚夫、前男友,这些身份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做不了主。病人现在需要紧急手术,必须有直系亲属签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斯年和苏锦熙心上。两位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羞愧,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江洛川猛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大步走到医生面前。他无视沈斯年和苏锦熙惊愕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语气异常清晰坚定:
“医生,我是她哥。她的事,我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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