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赶来的时候,杨潇涵正在为她选新衣。
鬼修的衣裳大多数较为随意,都是胡乱搭配的,有的甚至粗糙地裹上叶片也能活动,但上了天庭难免有损颜面。
杨潇涵给她选的是一身雪白的及地长裙,皎皎身姿纤细秀美,腰间被没有花纹的深灰色的腰带束起,素雅简约,但也不失礼仪。而她还是穿着那一身象征性的鸦羽大裘,黑白映衬,要不是脸上面具太过突兀,否则还像是一对璧人。
衣裳是杨潇涵亲自帮她穿上的,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尤其是双腿,还加了衬裙。皎皎从来没有穿过那么厚重的衣服,还是在杨潇涵的亲自“帮忙”下穿好的,她有点笨手笨脚,显然是第一次照顾人,但皎皎自然不敢说,只能勾出一抹玩物应有的浅笑。
“很好。”
杨潇涵对她说话一直都是很简短的,从来不会拖泥带水。听到这句冷冰冰的夸赞,皎皎就小心翼翼地在她面前旋转开一圈,谁知这裙摆是层叠的设计,转起圈来宛如一朵莲。
东海没有莲花,皎皎是在忘川河畔看见过的接天雪莲。浩荡无垠的忘川河水汹涌拍打河畔,却没有将雪莲打散,她很喜欢那些坚韧不拔的花卉,也喜欢偶尔看到的掠过永夜宫上方的鸟雀,见它们匆匆挥舞翅膀掠过,就像是在寄托自己的某种念想一般。
杨潇涵一把挽住了皎皎的手腕。
她用法力开路,传送石到了忘川,距离天界就很近了。但皎皎意外地发现这次杨潇涵使用法力时自己居然没觉得痛,惊奇地多看了她两眼。
在杨潇涵与她对视上的瞬间,皎皎又迅速惶恐地低下脑袋,甚至不敢承接她的目光。
第 130 章 掌中之物(4)
天界常年亮堂,到了南天门,灿烂刺目的金光在云内翻涌,渐渐汇聚成一抹耀眼的长线般向来者刺来。
身为鬼修,对于光线敏感,杨潇涵本能抵触着金光跃动,心情也不由自主变得暴躁起来。
虽然这些日子来她已经几乎能掌控这具身体,但正是因为能掌控,其中蕴含的燥意与惊人的杀意时常折磨着内心,要不是自己本身掌控力和意志力都很强,换做是一个寻常人,怕不是这时候就已经承受不住自爆而亡了。
杨潇涵看了眼皎皎,她是鲛人,虽然在鬼界生活了一段时日,但对于光明黑暗都能接纳,表现得比自己要好些。
“主人。”皎皎声音清脆,“要戴上黑鲛绡吗?”
黑鲛绡是原身早早就让皎皎为自己准备的,她常年蜗居在鬼界,有时候去地府,但偶尔去其他的界域,眼睛就会痛苦不堪。妖界和人间倒是还好,只要在夜晚到达就行,可天界几乎没有黑夜,昼长夜短,夜间也会有极光繁星明亮,刺得眼睛疼。
在遇见皎皎之前,鬼君都是用深海黑鲨的皮切下来贴在眼上,再戴上面具,就不会被光亮刺伤。但黑鲛绡相比之下就要高明许多,轻若无物,也不影响视力。
杨潇涵朝她摊开掌心。
皎皎从怀中掏出了一根布条。
在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眼时,却猝不及防看见杨潇涵伸手拿下了那只常年盖在脸上的面具。
世人常说鬼君因修炼诡术破了相,看似身姿窈窕,实际上面部溃烂可怖,三岁小儿看了画像都会日夜啼哭,还有传闻一位天界小仙子近距离无意间撞见鬼君摘面具,吓得心悸法力涣散,次日就被发现在泥潭里的尸体。
看见鬼君的面庞乃是大不敬,再者晦气缠身,就算是身边伺候最近的桑雀据说也没有目睹真容。
皎皎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浅色瞳孔。
杨潇涵脸小,眼型是微微上挑,魔纹勾勒出的一缕弧线让眼瞳显得更为深邃。因为常年修炼,这具身体与她以前的长相有些微不同,最大的区别就是瞳孔颜色,外围是一圈暗金,往里直到瞳仁外圈则是偏淡,很难形容,皎皎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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