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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从创造出贺镂以来，注视贺镂就成了他的习惯。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程映对他的作品全心投入，这是他的骄傲，他创作的巅峰，他光辉的奖章。

但有时候，贺镂并没有觉醒什么新技能，只是朝他看一眼，笑一下，他仍旧会心跳澎湃。

程映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一篇古老的神话。

神话中，塞浦路斯的国王不曾爱上过任何人，他也决心永不结婚，要将所有的时间花费在雕刻上。国王日夜钻研，精心雕刻之下，一座美丽的少女雕像终于完成。这座少女像凝结着他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渴望，是他一生中艺术的巅峰。国王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座雕塑，祈求之下，爱神降下神谕，赐予少女石像生命，他们结成了真正的爱侣。

贺镂深色的额发被晚风轻轻吹起，明明是具有强大杀伤力的仿生人，但此刻却很乖巧地半跪在程映身侧，替他挡住微凉的风。

程映不由自主地用指尖勾了勾仿生人的手指，他想，谁会不爱自己全心投入创造出来的作品呢？

但精密零件与庞大数据库组建起来的仿生人终究与血肉之躯的真实人类不同，人类可以自然而然产生感情，但贺镂的一切行为都只是计算下的选择。

程映可以将世界上所有有关爱情的信息都导入进贺镂的数据库，可人类具象化的描述并不能表达出真实爱欲体验的万分之一，这只能让贺镂从理性层面认识爱，却无法让他感知到抽象的爱。

不过还好，程映最喜欢的事就是迎难而上，贺镂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也是他青春心动的寄托，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要将情感赋予贺镂。

“走吧。”

他从草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牵起贺镂的手，“以后要拉着手回家。”

贺镂不明白为什么，但仍然毫不犹豫地攥紧了程映的手，指尖精密的传感器将来自人类皮肤的温热细腻触感送达他的处理器，又将这种柔软温暖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的动作不明显地一顿，原本严丝合缝的流畅齿轮运转卡了一下壳。

低级失误，贺镂分析到，但他侧过脸去看夕阳余晖下程映被染红的脸颊，又忽然觉得这样的错误可以理解。

程映有充足的耐心来教会贺镂什么是爱，他告诉贺镂要牵手，要拥抱，要亲吻，偶尔还会开玩笑喊贺镂老婆。

贺镂学的很快，他会在散步的时候主动把程映的手牵好，会在晚上和程映相拥而眠，会在程映亲吻他的脸颊之后也礼尚往来地亲一亲程映的脸。

从行动上来看，贺镂像是一个完美的伴侣，所以有时程映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是不是贺镂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爱呢？

但他再认真去观察，心又会沉下去，贺镂只是在服从命令而已。

程映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感。

他们一起相处了大半年，在向组织递交成品的前一天，程映在散步结束后亲吻了贺镂的唇角。

他的手抚摸仿生人的胸口，规律的心跳没有半点变化。

程映垂下眼帘退开，但很快又被学习能力很强的贺镂轻按住后脑勺，仿生人的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然后非常认真地给了他一个深吻。

细微的吮吸声和水声在耳边经久不息，结束之后，程映睫毛被沾湿，眼眶也微微发红。他盯着仿生人深黑而没有光泽的瞳孔问道：“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完美的仿生人沉默，良久才道：“我不知道。”

贺镂被送入组织总部接受其他的系统训练，而任务完成无所事事的程映只好重新回归他的普通高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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