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棠起身,伸手从楚凛渊怀里接过景宸,指尖刚触到小家伙的襁褓,便柔声细语地哄着:“景宸乖,是父皇呀,不怕不怕。”
知棠温柔哄着,楚景宸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圆溜溜的眼睛还挂着泪珠,却已好奇地往楚凛渊方向瞟。
楚凛渊身长而立,看着他在知棠怀里瞬间安分的模样,又气又笑:
这小子,倒是会挑人,只认得他娘,把他这个爹当摆设是吧?
知棠抬眸瞥一眼,见楚凛渊脸色有些黑,眼底还藏着几分孩子气的别扭,忙温声解释:
“景宸年纪还小,辨不清人呢。陛下往后多抽些时间抱抱他,让他多熟悉熟悉,日子久了,自然就亲近了。”
楚凛渊闻言,目光落在知棠怀中那双还沾着泪珠的圆眼睛上。
眼睛大大的,又格外有神,黑溜溜的瞳仁像浸了墨的黑曜石,倒是像极了他娘。
他喉结轻滚,终是没再绷着脸,只是伸手碰了碰楚景宸的小脸蛋。
“朕知道。”
话虽简短,语气里的那点别扭却散了大半。
知棠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又舀了一勺八珍汤递到他面前:
“先用膳吧,不然饭菜该凉透了。等会儿陛下要是得空,陪景宸玩会儿拨浪鼓?他瞧着可喜欢了。”
楚凛渊接过汤碗,目光却没离开楚景宸。
见小家伙正盯着自己手里的汤勺,小嘴巴微微噘着,像在琢磨什么新鲜玩意儿,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点头:“好。”
周遭宫人垂首立着,偶尔抬眼瞥见殿内景象,都暗自庆幸:跟着昭妃娘娘在长乐宫当差,真是天大的造化。
自家娘娘深得圣宠,她们这些下人也跟着水涨船高。别的不说,单是每月的例钱,节庆的赏赐,就比其他宫的下人多出不少,连管事嬷嬷见了她们,态度都格外和缓。
娘娘更是脾气温和,比起其他宫里动辄打骂的主子,未曾对下人疾言厉色,这样舒心的差事,谁不感念这份福气。
午膳过后,楚凛渊接过宫人递来的拨浪鼓,坐在栏车旁逗弄楚景宸。
鼓声响得清脆,他脸上却没半分笑意,下颌线绷得紧实,活像在处理什么要紧政务。
知棠望着这反差十足的一大一小,唇角笑涟轻牵,眉眼弯起,忽地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凛渊闻声抬眸,一扬眉:“棠棠笑什么?”
知棠笑着走近,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脸颊:“陛下这模样哪是逗孩子,倒像是在审犯人,景宸都看愣了。”
知棠没料到的是:平常陛下哄她的时候,温言软语信手拈来,可对着他们的孩子,却像没了章法般,连句软话都不会说了。
闻言,楚凛渊神色一顿,拨浪鼓的响声戛然而止。
他垂眸看了眼怀里依旧圆睁着眼,没半分惧意的幼崽,又抬眼对上知棠含笑的目光,低笑道:“朕不会哄,那棠棠教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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