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凛渊应了声“嗯”。
她忽然抬手,掌心轻轻拢住他的脸颊,指腹往中间捏了捏,将那线条冷硬的下颌挤成一团,挤成了圆乎乎的模样,英俊里掺了点憨态,反倒显出点可爱。
楚凛渊没拦着,任由她闹,眸底盛满了纵容。
过了片刻,他低笑出声,握住她的手腕:“朕猜,是因为册立太子的事没提前跟你说,棠棠这是生气了?”
知棠指尖一顿,摇摇头:“陛下今日在殿上,是一个人面对那些朝臣的吧?”
楚凛渊勾着唇,不甚在意道:“朝臣虽有异议,却也掀不起波澜,棠棠不必担心。”
知棠却不依,反而拉过他那修长的手指,将他的指节轻轻掰开来,又慢慢拢回去,像摆弄着有趣的小玩意儿般把玩着。
“可他们劝陛下暂缓,劝陛下循旧例,陛下要一一驳回,要压下所有质疑,还要护着景宸的储位,这些不都是陛下一个人扛着么?”
她抬眸看他,“陛下先前只跟我说要立景宸为储,却没说要在满月宴上就下旨,是怕臣妾担心?”
楚凛渊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抬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声音低得像在耳语:“朕的棠棠,总是这样通透。”
他顿了顿,一双漆黑的长眸,如同盛了一汪深潭,深邃认真:
“那些朝臣的话,朕不在乎。朕只知道,景宸是你我之子,往后是大楚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早一日立储,就能早一日护你们母子安稳,免得日后有人觊觎,生出是非。”
知棠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不安的心绪渐渐落定。
她抬眸,望着他眼底的沉敛,轻声道:“陛下护着我们母子的心,臣妾都明白。可陛下忘了?有陛下在,我们母子便是安稳的。
立储之事可以慢慢商议的,陛下何必急着在今日定下来,让自己独自顶着那些朝臣的质疑和压力呢?”
楚凛渊看着她眸底藏不住的担忧,散漫着扬眉,闷声低笑道:“棠棠这是心疼朕?”
知棠缄默着没应声,只垂下的眉眼,比说什么都直白。
楚凛渊瞧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抚道:“朕是天子,这大楚的储君,自然是朕一句话就能定的。旁人若想从中作梗,也得先掂量掂量,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敢违逆朕的心意。”
知棠心里清楚他的脾气,向来是说一不二,但凡他拿定主意的事,十头牛来拉,也绝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她轻叹一声,拉着他的手道:“陛下总把事都自己扛着,却忘了臣妾也是能跟陛下一起担着的。”
楚凛渊反手将她的手攥紧,往自己膝头又带了带,让她能更贴近自己:“朕不是忘了,是舍不得。”
知棠听着,鼻尖微微发酸。
他手臂一收,将人牢牢圈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棠棠别多想,朝野间的事,朕心中有数。时辰不早了,快闭眼睡,不然明天醒晚了,景宸那小子该又闹着找你了。”
知棠“嗯”了声,顺着他的力道躺下,小幅度地调整姿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良久才低低开口:“凛渊,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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