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君疲惫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何尝不累呢?婚前觉得赵萍萍是城里姑娘,有工作有文化,带出去有面子,偶尔的小性子也觉得是可爱。
可真正住到一个屋檐下,才发现那些“可爱”变成了无法忍受的缺点:极度自我,一点不如意就甩脸子,家务活基本不沾手,对他妈妈也缺乏基本的尊重。
尤其是怀孕后,更是变本加厉,脾气阴晴不定,晚上常常因为一点不舒服就把他弄醒,搞得他这段时间睡眠严重不足,白天上班都昏昏沉沉。
他不是没试着沟通,但每次一说,赵萍萍就委屈得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反而怪他不体贴。
此刻,听着母亲的血泪控诉,回想婚后的种种憋屈,一个他从未敢深想的念头竟然冒了出来:也许,和赵萍萍结婚,真的错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是更深的无力感。
陈珍珠还在喋喋不休:“……娇气!太娇气了!我看就是她娘家给惯的!真当自己是公主了?嫁到谁家不得伺候公婆、操持家务?她倒好,反过来要我们全家供着她!这日子还能过吗?这才刚开始,以后生了孩子还得了?……”
“妈!”刘君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别说了!先收拾干净吧!求您了!”
陈珍珠看着儿子痛苦的神情,终于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脸上的怨气丝毫未减。
这一晚,刘君几乎一夜未眠,一方面生赵萍萍的气,另一方面又担心她怀着孕情绪激动出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跟单位请了假,硬着头皮往赵家走去。
到了赵家,开门的是王雪莲。
王雪莲看到刘君,脸立刻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哟,你还知道来啊?我还以为你们刘家不要我们萍萍了呢!”
刘君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低声下气地说:“妈,您别这么说,我……我来接萍萍回家。”
“回家?”王雪莲冷哼一声,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回哪个家?回那个受气的家?我们萍萍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你这个当丈夫的是干什么吃的?就眼睁睁看着你妈欺负她?”
刘君心里叫苦,只能继续赔罪:“妈,昨天是我不对,我没处理好。萍萍呢?她还好吗?让我跟她说句话行吗?”
这时,赵明德也闻声走了出来,他脸色还算平静,但语气严肃:“小刘,进来坐吧,有什么事,说清楚就好。”
刘君这才得以进门。
赵萍萍正坐在里屋的床上,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刘君进来,立刻扭过头去,不理他。
王雪莲跟进来,继续发难:“小刘,不是我说你!萍萍现在怀着你们刘家的孩子,是多金贵的时候?你妈不说好好照顾,还跟她吵架?你倒好,不帮着自己媳妇,还胳膊肘往外拐!你让我们萍萍心里怎么想?”
刘君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像个受审的犯人:“妈,爸,昨天是我不对,我语气不好,让萍萍误会了。我妈她……她说话可能冲了点,但绝对没有恶意。萍萍,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跟我回家吧。”
刘君看向赵萍萍,眼神带着恳求。
赵萍萍猛地转过头,带着哭腔:“回家?回去继续受气吗?刘君,你昨天是怎么说的?你说我无理取闹!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对不对?你和你妈才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
“不是的,萍萍!你误会了!”刘君急忙解释,“我那是情急之下说错话了!我怎么会觉得你是外人呢?你是我老婆,是我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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