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娘亲笑瞪哥哥不挑时候秀夫妻恩爱,嫂子则羞赧的笑斥哥哥在娘亲跟妹妹面前也没个正经。
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一切都是那般的和谐……如果,如果镜中映出的她的脸,不是长大后的这张就好了……
所以,是梦啊……
楚云瑶哭的悲痛欲绝,哭的肝肠寸断,她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泣是在什么时候,可是这一次,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疼死在这里了。
“别哭,妆如果花了,娘的云儿可就不美了。”娘亲轻拍着她的肩轻声安慰道,“娘知道这些年里委屈了你,你是个要强的孩子,爹娘时常想起你来,都不知该如何感激上苍让你成为了我们的女儿,是爹娘不好……惹得你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还要哭泣。”
“是我不好,也全都是我的错。”明明是她不好,明明是她在那时候选择了苟且偷生。也是她的错,偏偏在最后的关头失信于爹娘,没有放下一切随爹娘一起。
“不是。爹,不是……”楚云瑶泪湿满襟慌张解释。
“不是就最好。”楚善为在门口低下头,再抬起脸后声音已渐柔和,“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我们楚家祖祖辈辈皆坦荡,轮到你就更要挺直背脊做人,因为我楚善为的女儿配得起这世间的最好。”
“老爷,吉事到了,小姐该上轿了。”
楚云瑶眼前一阵恍惚,等她再回神时,已经被哥哥背起,一步一步踩着红毯朝大门走去。
“喜日轿门两边开,花开有主福双至,良辰吉日迎亲时,门开有喜福禄升……”讨喜的吉言唱词声声追随在她的身后。
楚云瑶低头,透过盖头看向兄长的后脑与背后。
“爹娘说了那么许多,哥哥就不再多言了,只望你以后的路途平坦无阻,遇阳有荫,遇雨有伞,遇风有衣,遇难有解。此次一别,你不必过分想念,爹娘这边有我,你就只管像以前一样爱笑爱闹就好,你不知道,爹娘虽然总在嘴上说你不乖,其实最是喜爱你活泼好动的模样。”
“可是我长大了,长大了便没法再天真无知下去……哥哥,慢些走……我……”禁不住的泪珠一滴一滴砸落在兄长的后背上,楚云瑶只盼望着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才好,因为她知道,只要兄长的脚步不停,她的爹娘就一定会随在她的身后。
“傻丫头,怎么年岁见长,脾性反而越发娇气起来,你看,来迎娶你的人都要等不及了,再拖下去,他可就要冲过来抢了,哥哥我体弱力轻的,可是挣不过他的。”
她努力回头去看,可是头上遮住所有的盖头让她什么都看不见,正待她急得浑身冒汗努力挥掉头上的遮掩,刹时的明亮便照得她脱离了梦境。
心跳急促到快要蹦出她的胸腔,悲伤的情绪仍笼罩住她整个人,满脸的泪痕未等拭去,新的泪水已夺眶而出。
余天翊正拧着手中温帕在给她擦拭脸颊,见她醒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楚云瑶瞠着不停淌泪的眼眸定定看了好半晌的棚顶,她知道那是梦,她早就知道那是一场梦,可梦中的一切都令她无尽留恋,无尽不舍……她不想醒来,她根本不想醒来。
无声的悲伤令余天翊心疼的无以复加,他丢掉手中的湿帕然后将宛若丢了魂一般哭泣的楚云瑶抱进怀中,声声轻唤满是由心而生的痛楚,“云儿,不怕……我在呢,夫君在呢,想哭便哭出声来,别忍着……有我在……”
无处发泄情绪,也不懂这时候该如何发泄情绪的女人看着从哥哥北上将她抢走的男人,攥紧的拳头一次又一次的捶打在他的身上。
慢慢地,力气随着越来越压抑不住的悲戚变小,最后在她终于使不出力气时,悲伤至极的痛哭也再也控制不住了。
从未如此将脆弱的一面彻底迸发的女人哭到泪尽,而余天翊就像一座永远耐心,永远包容的大山,温暖的臂弯牢牢抱着她,温热的掌心细细抚慰她的背脊,温柔的声音始终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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