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死;其次只要他想,今日的大殿内将不会存在不必要的活口;再者,就如楚云瑶所说,作为皇帝他真的只要在乎如何统治,如何维护皇权利益就好,根本不必去在乎他人是何心思。
什么儿女情长,什么情分情意,但凡是影响他的判断,让他觉得不开心的都不该存在。可惜的是,如果他真能那么想就好了。
谁也没有想到凤文璟会突然起身快步冲向楚云瑶那一行人,余天翊慌了,抬脚便也追了过去,顾景瑜反应稍慢可也没抑制住本能,虞若秋起了身,她扯着冬暖的手腕就像挡到她的身前,楚云瑶的瞳孔瞬间收缩,手腕向身后一翻,葛茗雪随即便递上了手中的短剑,藏匿于暗中的影卫也同时聚精凝神随时准备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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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 0520 五二零、终章之五
哪怕就不是手握权力的上位者也都知道弱点多的人是最好拿捏的。微到蝇头小利,巨到家国天下,只要有所顾虑,那么就意味着你的思想,判断、决策就总有一处不听使唤。
楚云瑶还有什么不可以失去?凤文璟从确定她必然会杀到他跟前时就一直在想。像余天翊这样显眼的目标,精明如她必然不会特意暴露,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她对余天翊的真心怕不是都只存在于余天翊的想象。
面对着这样一个仅有一条命值得在乎,却又被她完全舍弃的对手,若没有无上的权力在握,那么处于劣势的只可能是他。尤其是在看见虞若秋被她所挟持,又被她逼着玩起那大逆不道的选择游戏后,他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终究做不成父亲所希望的那种皇帝。
她说的每句话都非常正确,因为她不仅遵循了他父皇的遗愿,还把帝王家最无耻的一面暴露无遗,那就是身为一个皇帝,在掌握天下后身边便没有什么东西不可以失去,皇后?可以再娶,再立。孩子?可以再生,再培养。臣子?没了上一个,下一个只会更听话。只要这大盛还是他的,只要他作为集权中心的地位不可动摇,他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对于失去的,他只要微微表现出一点儿伤心就可以了,自然会有人去美化他的无奈。甚至都不用他怎么表示,为他正名的人就会前赴后继。
只是,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成为父皇心目中那个最适合承继大统的人。哪怕所有人都如此期望,哪怕所有人都如此看待,可谁能比他自己更懂自己?
所以他做了面对着楚云瑶最不能有的蠢事。他要把虞若秋从她的挟持中救出来,哪怕豁出去自己这条命不要,他也不能让他妻子的心始终被外人所动摇。
他也说不出这股迸发在他心里的冲动究竟源自哪里,许是因为虞若秋总是在不自觉回避他的视线,许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为了他人那么情不自禁的悲伤落泪,许是她即便已经心生焦虑,却仍在迟疑中选择了他……
时间似乎不过眨眼,又仿佛漫长的描绘出了每个人的表情与心跳。
凤文璟率先抓住了虞若秋的手腕,而还没有被她所掩护的冬暖则因脚下不稳身形倾斜,顾景瑜突然出现急时揽住了她的腰,并顺势往自己的怀里带去!
楚云瑶手中的短剑出了鞘,寒光划出弧线直奔凤文璟的颈项。电光火石间,余天翊的身影猛然挡在她剑刃所过的位置,下一瞬,她手臂的动作一顿竟是被他赤手死死握住了锋利的剑身!
舍弃短剑的决定连犹豫都不曾犹豫,楚云瑶再一招手,由葛茗雪佩带的另一柄出鞘利刃便又进了她的掌心。
皇帝面前露凶器那隐在暗处的影卫们便不再需要命令了。十几道利落的身影顷刻现身,与佩剑出鞘的声响一起将殿中温暖的气息压制到了冰点。
余天翊的反应远远不及楚云瑶的速度与判断,虞若秋扑入凤文璟的怀中还不等站稳脚跟,第二道寒光便以近至她的眼前。
人的本能最是难以估量,更何况是大脑停转之时。空白了脑子的虞若秋展臂欲保护身后的凤文璟,而凤文璟也在危难中收紧了手臂,并快速转身想将她护住!
短短的一声甚至让许多精神紧张的人都没听清,可楚云瑶却本能的压下了手腕,让那直指虞若秋跟凤文璟咽喉的剑尖变了走势!
一溜血珠被剑尖挑起甩上半空,与此同时,尽职尽责的影卫们已纷纷加入这混乱的局面,除了凤文璟跟虞若秋以外的其余人等每个人的脖颈上都至少压了两柄锋利的刀剑。
弹指间,惊吓众人的行刺以事败告终。
冬暖直直看向楚云瑶,她面目煞白目光呆滞,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竟在最关键的时候开口阻止了她。楚云瑶还沉浸在刚刚的紧张刺激中,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败,她握剑的手仍在微微颤抖。葛茗雪算是三人中冷静的最快的,可她看过了冬暖又看楚云瑶,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虞若秋从凤文璟的保护中匆匆转过身,接着便看见他肩头被血染红了一片,刹那间的心痛令她再度红了眼眶,“皇上……”
楚云瑶的眸子与凤文璟紧紧胶着,那彻骨的恨意宛如无数只看不见的箭矢直朝他凶猛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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