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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第1页）

“我原也想着，你们好歹是我的父母，既给了我这条命我便该感恩，可‘孔长乐’已经死在了上香的途中，你们为何不肯给我这个无名的，苟且偷生的人一条活路？所以，我逃了第二次，想着以后能桥归桥，路归路，彼此不再相认，可是父亲，母亲，你们为何还不肯放过我呢？”

“凤文羽使计杀我一次，我恨记在心，爹，娘，你们杀我两次，三次……你们究竟是要我如何？只要我不死，就令你们这般寝食难安吗？”

冬暖的每一句都问的清晰无比，每句话的声音也都懵懵懂懂，就像一个单纯的小孩，在向父母追问着春日力花儿为什么色彩缤纷，叶儿为什么常新常绿。

直至此刻，赵夫人已经受不住惊吓彻底晕厥过去，徒留孔承一人一边在极力分辨冬暖话中的真假，一边走马灯似的回想自己这一生的种种，自己究竟是从哪里开始错了呢？

二更来啦~~~

第509章 | 0509 五零九、真相之七

凤文璟默默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十余步远的楚云瑶，不论由谁来评判现下的局面都该是他占据上风才对，可每当他直直对上她的视线，却总能从里面看到从容无惧。

是因为她终于肯放弃了吗？还是她早已知道自己的气数已尽，且甘愿束手就擒？不对，以她多年来的阴谋算计来猜测，她敢来，那手中必是拿捏着能够力挽狂澜的优势，可这个显现不清的‘优势’又在哪儿呢？

余天翊？不对。以他的性情不会明知一件事情已然错漏百出还执迷不悟，更不会轻易放下心中的道德助纣为虐。那么，能让她如此的自在的原因就应该出自是在她背后始终配合她的人了。她此次进宫绝不仅仅只是一次孤注一掷，她的计划还没有结束，而且，如果顾景瑜给他递上的奏折没有撒谎的话……

“如果朕没猜错，孔长乐该是与你一道的吧？她现下在哪儿？是借着你入宫牵制朕的时间尽快潜逃？还是正在准备后手，以便能让你在最后关头殊死一搏？”

楚云瑶的脸上没有一丝暗桩被人指出的慌张，甚至她还有心情对凤文璟柔柔一笑，“我如今手无寸铁，哪敢在这守卫森严且内外都是高手的情况下胡乱造次。双拳难敌四手，我又弱质纤纤，即便能把身旁的余大人当作人质或肉盾，可在无法明确断定你的心思前，我哪里知道他够不够格让你顿一顿脚步。”

余天翊的心里原本全是纠结与苦闷，他一点都不想看见楚云瑶跟凤文璟对峙的画面，因为不管结局如何，对他而言都是一次锥心痛击。结果那完全无视他感受的女人竟轻飘飘又朝他的心上扇了一巴掌，不疼，可那股难受劲儿实在是如鲠在喉，既吐不出也咽不下，真真让人郁闷至极。

他斜觑了楚云瑶一眼，恰好她也在此时朝他瞥过视线，而更令他无力的，是她还尤其娇媚的朝他粲然一笑。

天爷啊，如果你尚管几分天理，不如就降下落泪把他劈死吧，真好过让他在这儿心神忐忑，更连一句话，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余天翊咬了咬牙，眼尾余光扫过主位上坐着的凤文璟，最后只能选择继续做这殿中的人肉装饰，管他人质还是肉盾，既然都已不是他能选择或拒绝的，那便坦然受之吧。

凤文璟听楚云瑶提到余天翊，再见她对他俏笑如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她无疑是可恨的，不管如何辩解，只看她做过的那些凶残杀戮此人便断不可留，更不要说她直到此刻也没有收手的意思。

可她看上去又是那么的普通，不是指长相，而是她依旧能像个寻常人一样笑着，他以为她至少该是不理智且激动的，毕竟她那满腹的冤屈都需要讲出来以求得共鸣，他参与过许多次三法司会审，被判以极刑的人无一不是如此，尤其是犯案累累的男人。

他们会悲痛欲绝，会一再重复自己曾经不得已而为之的苦楚，会不停认错，会大声喊冤，就仿佛所有错误发生的时候都有一柄利刃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逼得他们不得不如此。可女人的反应却与男人截然相反，她们认罪很快，且鲜少喊冤，因为她们清楚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也更甘愿赎罪。

大盛总共264个州府，下设1135个县，每个县都有至少三所能容纳千人以上的监狱，而其中女监十数个县里也未必能关押几个真正犯罪的女人，许多都是被家人所牵连的无辜，其余也多是被丈夫常年累月的殴打、侵害之后而不得已做出的反抗。

凤文璟将游离的思绪捉回，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又想起了虞若秋，接着又想起被他判了流放的章素盈，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他身在其中，不论是为人子，还是为人夫好像都没有起到什么好的作用。

父皇告诉他，身为大盛的天子，他的身份必须先是皇帝，之后才是其他。他也一直如此践行着，可他原本的最真实的想法呢？他是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者，即便视万民为蝼蚁也无人敢多说什么；他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即使昏庸无道滥杀无辜，只要他能编撰出合理的因由，也同样无人敢质疑。就像他的父皇一样，为保大局就该懂得舍弃。

“楚氏，你还没有回答朕孔长乐如今何在？”

楚云瑶轻描淡写道，“她自然是待在她该在的地方。”

“还有谁？朕不信只凭你们两人就能将所有的一起都算计的这样透彻。”凤文璟继续追问。

楚云瑶歪着头冲凤文璟眨了眨眼，“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与她还真是成功了。只是有一点十分可惜，由于我们当时的年纪都太小了，视野太窄心气不足，所能想到的也及其单纯，一味只奔着要报仇雪恨这一条路却忘了该朝凤明修的最痛处戳去。”

凤文璟默不作声，只等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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