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没提别的,只道:“眼下云裳只认令千金一个,未免她受惊,还是得请令千金在府上留一两日。”
“这……”
“白先生不必过虑,我自有主张。”
白靖世听罢,只得把话收回去。
只是苏承态度不明,他们心里始终不敢松懈。封晚梅怕再有个万一,只能腆着脸也留在苏公馆。
基于她跟云裳的关系,苏承觉得她留下对云裳的情况也算有益,遂没有异议。
公馆里安静了这些日子,连围墙上的灰都显得无比静谧。云裳回来可算有了几丝动静,诸人脸上的阴霾都去了大半。
厨房准备了一桌好菜,饭桌上众人也都是围着云裳转。
云裳看着快堆成小山的饭碗,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埋头苦吃。
“还是瘦了不少,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回来妈给你好好补补。”封晓荷说着,又往云裳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云裳看着刚刚才空下去的碗,转瞬又满当起来,眉心略微挤了下,肚子里实在撑得难受,只是盛情难却,完全不知道怎么拒绝。
正待她犯难时,面前的碗忽然被移走,换上了一碗温热奶白的浓汤。
“吃不下就别吃了,喝两口养养胃。”苏承说着把汤匙搁到碗沿上。
云裳张了下口,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他兀自夹起自己碗里的菜,熟稔异常,而其他人对此没有丝毫不适。
觉察她的目光未移,苏承回过来脸来,“还想要什么?”
云裳忙不迭垂眼,摇了好几下头。
因为不熟悉身边的人和事,云裳感觉一举一动都像拿绳子捆着,始终不敢放开,就连坐着的时候双腿双脚也并得整整齐齐,脊背挺得直直的,上衫的收腰处凹陷出一个柔美的弧度。
苏承的目光目光一寸一寸在她身上逡巡,没有丝毫遗漏。
他这么直白的目光,云裳就是想装傻也不行,埋着的脸都不敢抬起来,握着汤匙的手紧贴在桌上,像一只渐渐蜷缩起来的鹌鹑。
苏承撑着下巴从上到下,从前至后地打量了个遍,落在她抿起透露着无限委屈的唇线间,方才惊觉自己的过分,只得收回目光,暗自叹息。
好不容易有了回应的感情,现在是一步踏回了连原点都不如的情况,别说碰了,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苏承越想越觉得郁闷,脸色也不如之前好看。
云裳就坐在他右手边,很敏感地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偷摸瞧了一眼更是确定他此刻心情不美,一时如坐针毡。
他们之间的隔阂封晓荷也瞧得出来,这些日子苏承为找女儿也是费了诸多心力,他们都看在眼里,实在说不得个不好。
眼下人找回来了,却全不记得之前的事,这放到谁身上都不会好受,封晓荷便替苏承调和:“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跟你爸爸都是苏承在照应,他又得忙军队上的事又不放空地找你,着实费心。”
云裳听在耳中,却感不到丝毫动容,又试探性地抬起眼,没等苏承回望过来就嗖一下又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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