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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自知理亏,此时耷拉着耳朵,不敢多说了。“回家。”兰波用力攥了攥他的手,“跟我回去。”“那个,我怀疑厄里斯录像。”“哦?”兰波回眸扫视正要趁机溜走的厄里斯,“录像。”“他的右眼球有电子噪音。”白楚年说。厄里斯趁他们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已经放出诅咒金线缠绕到对面大楼,正要翻越栏杆离开时突然被提到了名字。一道蓝色闪电从白楚年身边消失,又在厄里斯身后现身。“拿来。”兰波从背后搭上厄里斯的肩膀,一把将他从栏杆上掀翻下来,手臂从背后卡住厄里斯的脖子,右手不由分说抠进他右眼眶中,伸长的尖细的黑蓝色指甲抠进眼眶里,将眼球挖了出来,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犹豫,狠辣且猝不及防。厄里斯痛叫了一声,捂着空dòng的眼眶从高楼顶上翻了下去。目睹这一切的黑豹微微张了张嘴,尽管他这次来的目的是制止神使和咒使的争斗,但神使的驱使者也在场的情况下,局面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不过没关系,只要盯紧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一个提前消亡就算完成任务。兰波把夺过来的眼球扔给白楚年,转身随着厄里斯一起从高楼上跳了下去。“不公平,我不跟你们玩了!堂堂神使居然求老婆出手,我看不起你!”厄里斯早已经与兰波jiāo过手,知道这人鱼的厉害,在漫天bào雨中他绝不是人鱼的对手,于是攀着诅咒金线在高楼之间飞速游dàng,向着接应的直升机逃了过去。与白楚年缠斗了这么久,他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也不可能有抗衡兰波的机会了。但就在经过转角时,一道闪电凌空劈下,接着厄里斯感到后颈一痛,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咬住了,再往后身体就失去了控制。兰波叼住了他的脖颈,顺着大楼光滑的壁面向上爬,厄里斯被他叼着,一路上被窗楞撞得头昏脑胀。兰波没有带他回到原地,而是径直爬向了被闪电劈中,正在bào雨中燃烧的培育基地,到了那面被他打穿的玻璃,一仰头把厄里斯扔了进去,还连着他那把霰弹枪。“把还活着的人都处理掉。”兰波在破碎的玻璃前俯视他。“你、要我、给白楚年擦屁股?”厄里斯摔了下去,坐在地上仰着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站那的黑豹是魔使,你怎么不扯他来?”兰波朝他伸出手,雨水在他手中汇集成一把水化钢透明步枪指着厄里斯:“做,或者死。”厄里斯挣扎了半天,还是举起霰弹枪,将里面还想向外逃的研究员一个一个解决了。白楚年也已经落在了培育基地观察台,用腿勾着横梁倒吊下来,手里拿着厄里斯的摄像眼球,瞳仁的方向对准厄里斯:“兄弟,笑一个。”“操,凭什么。尼克斯,你听见没,他们、他们、你来救我啊。”厄里斯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但耳朵里的联络器已经被白楚年切碎,他现在联络不上人偶师。拥有驱使关系的腺体就是如此,两人同在一处时,实力令人不敢正面相抗。凌晨四点,培育基地化为灰烬,红狸市的警车姗姗来迟,包围了这片废墟。红狸市与蚜虫市距离遥远,兰波拖着白楚年回到公寓时,已经快下午了。进了家门,白楚年才松了口气,嗅着房间里熟悉温暖的气味,浑身都松懈下来。他的衣服都被雨浇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想进洗手间冲个澡,结果手刚搭在把手上,就被细鱼尾卷住了。白楚年悄悄打量兰波的表情,那表情真是yīn郁到要吃小孩的地步,眼睛半眯着,细成一条竖线的蓝色瞳仁严厉地凝视他。“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白楚年挠了挠脸颊。“错了?”兰波冷声问他。“嗯,不该拿你的东西去做你不让做的事。”白楚年矮下身子,乖乖地仰头看他,抖了抖毛绒耳朵。“你想这样混过去吗?”兰波一把抓住他的项圈,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提到面前,“把衣服脱了。”“唔,要睡觉吗,我去洗个澡。”白楚年知道老婆嘴硬心软,只要自己多撒撒娇他怎么都生不起气来的。当他的手刚触摸到门把手时,被一股电流啪地打开了手。“睡觉?”兰波坐到沙发上,尾巴尖拍了拍地面,“在这里,脱衣服。”白楚年手被电火花打痛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兰波好像是真生气了。白楚年僵硬地走到沙发前,默默掀起背心下摆,一寸一寸从腹部开始掀起来,脱下来扔到地上。“裤子。”兰波看都不看他,偏头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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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老婆……不用这样吧。”白楚年凑到兰波身边想抱他,兰波突然凌厉地瞥了他一眼:“去脱!”白楚年咬了咬嘴唇,慢慢解开扣子,拉下拉链,泡了水的裤子粘在了大腿上,只能一点一点往下褪。这下全身就剩下一个黑色的平角裤和项圈了。“跪下,手扶茶几。”“……”白楚年犹豫了一下,一条腿一条腿地跪下,双手搭在茶几上。兰波手中留下的那半块死海心岩在他掌心缓缓伸长,形成一把黑色的长戒尺,他掂了掂重量,扬手抽在白楚年背上。死海心岩很坚固,但它是没有任何韧性的,并且它对实验体的伤害相当于普通武器对于人类的伤害,伤口不会立即愈合。房间响起了重重的一声闷响,白楚年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往前扑了一段距离,要不是双手撑着茶几,怕是直接趴在地上了。这一下下手的确狠,一道长条状的白痕落在了白楚年背上,肉眼可见地变红了,然后缓缓渗出了一些血珠。“我说过,我会惩罚你。”兰波用晶石戒尺挑起白楚年的下巴,注视着他隐忍着不叫出声的痛苦表情,“过于溺爱你,让你为所欲为,你觉得你该挨几下。”白楚年轻声回答:“我没和你商量就行动是我的错,但那些研究员该死,你要是为了这个打我,随便你。”又一戒尺抽在了他大腿侧,血珠从印子里渗出来,白楚年身体微不可见地抖了抖,但仍旧一脸不服气。兰波很多年没被真的气到过了,他也冷静了一会儿,低头道:“你以为你做的很完美吗?如果厄里斯得手,全世界的人都会针对你,当然了,我不怕,你敢说你也不怕吗。”“不会的,我有把握。”白楚年扬起脸,“撒旦替我预测了这件事发展的所有可能性,无论谁来阻止我都是没用的。”兰波略微抬起眼皮:“占卜不同的未来……那至少要a3级才能做到。”“有我在,他就可以。”白楚年咬着牙勉qiáng笑笑,“无象潜行者在蚜虫市欢渔节为我做不在场证明,爬虫和段扬给我做入侵复制芯片,拿走芯片会销毁一切留在那里的资料,谁都不会知道这是我做的。”“疯了。”兰波用力甩下一戒尺,“这些天你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什么,缠着我obe也只是为了让我睡熟然后半夜溜出去,你欺骗我,我很失望。”“还给我。”兰波抓住白楚年脖颈上的晶石项圈,项圈在触碰到他指尖时融化回了死海心岩形态,夺回到自己手中,“因为给了你这个,你才会随便乱来。”白楚年抓住他手腕,不让他收回,眼睛睁得很大:“别,这个别拿走。”兰波甩开他的手,扬起晶石戒尺抽在白楚年手上,又接连几下在白楚年身上抽出血印,白楚年失落地低下头,咬牙撑着桌面挺着,浑身渗出了一层冷汗,睫毛湿漉漉的。“你不疼吗。”白楚年低着头,水珠挂在他鼻尖上,颤声低语,“我出生在培育基地,他们怎么折磨我训练我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他们那么对待你就是不行,就是该死,就算会长知道了要解雇我,我也要弄死他们。你不疼我会疼,我睡不着也吃不下,我接受不了,基督徒会允许别人践踏耶稣吗,我也一样,这根本是控制不了的。还有我的白色小鱼,没有了,他们还把它粗鲁地摔在地上,拍ct影像,那怎么还有活路呢。我还没玩够,他们一个都活不了。”兰波浅浅地呼吸了几口气,停了手。白楚年抬头看他,清澈地不含杂质。“去洗gān净。”兰波转过身背对他。白楚年艰难地爬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进了浴室。兰波抹掉眼角渗出来的珍珠质颗粒,爬到卧室chuáng上,侧躺着装睡。这次没睡在鱼缸里。过了一会儿,白楚年洗完澡回来,悄悄走到chuáng边,见兰波已经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挤了上去。明明兰波背后的chuáng地方更大,白楚年非要挤到兰波怀里,把头埋在他胸前,弓着身子,慢慢闭上眼睛。这么多天他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身体早就疲惫得不堪重负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嗅着兰波身上淡淡的气味,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觉。兰波微微睁开眼睛,轻轻揉了揉埋在怀里的alpha的头发。他从枕头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慢吞吞地按键,找到照相功能,不太熟练地给在怀里昏睡的白楚年拍了一张照片。死海心岩对实验体造成的伤害是不能快速自愈的,此时的白楚年身上一道一道都是戒尺留下的伤痕,看上去非常严重。兰波慢慢地点开号码,找到言逸的名字,有点笨拙地伸着一根食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按,编辑了一句话:“揍过了。骨子头,断了3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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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照片发了过去。第172章 同天早上言逸也没有上班,在家里一直守着电脑盯紧新闻头条,直到第一条关于红狸市培育基地烧毁的新闻出现,言逸立刻点了进去,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到专家称凌晨出现千年一遇的极端天气雷bào是培育基地炸毁的根本原因,言逸的肩膀舒展了一下,jiāo代技术部盯一下媒体报道,合上了电脑。陆上锦难得休假,靠在沙发里看电视新闻,各个新闻台也都在报道红狸市的大事件。“……”陆上锦喝了口水,“这小子,一声不吭倒是跑去gān大事儿了,当初我把他抱回来的时候你非说这是个特工料子,看看,跟咱们兔球一样能惹事,他有这缜密头脑要一早跟着我去学经营公司多好,天赋都làng费了。”“跟着你去学名利场上虚与委蛇笑里藏刀吗,他也的确有点沾染上你的脾性了。”言逸倒了杯牛奶,坐到陆上锦身边,陆上锦顺手搂上他肩膀:“这话说得好损,我居然挺爱听。”“不过的确,兰波的经历对那孩子来说很难接受。想来小白也出身培育基地,可能受的苦不比兰波少吧。可他这次毕竟违规得离谱,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还在考虑。”言逸注视着新闻里废墟烧毁后倒塌的画面,“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做,即使不是他,也会是秘密特工。只是他的手段太残忍了些,必须磨磨心性我才放心。”陆上锦笑了一声:“我这边进行得很顺利,研究所的货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去了,实验体对资源的消耗极大,减产是必然的事,他们迟早会开始抛售的。加上红狸培育基地全军覆没,雪上加霜,蚕食要比鲸吞更难受,艾莲应该已经体会到了。”下午言逸去浴室泡澡,陆上锦给陆言打电话,几次转接才联络上,好些天没见着了,总是想得慌。言逸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陆上锦边打电话边顺便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发件人居然是兰波。“什么断了三个。”陆上锦点开图片看了看。照片挺暗的,小白趴在chuáng上昏睡着,没穿衣服,脸上身上都是红得渗血的伤,既不是擦伤又不是枪伤,好家伙,就是让兰波给抽了一顿。“我说言言,”陆上锦一把拿起手机往浴室去,“看看,你儿子让条鱼给揍了。”言逸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傍晚屋外下起bào雨,隔着玻璃窗发出噗噗的响动,虽然窗帘只挂了一半,但窗外没什么阳光,卧室中一片昏暗。兰波侧躺着,手搭在偎在自己怀里的alpha头上,白楚年睡得很熟,均匀的呼吸轻轻喷在他胸前,温温的。他撩起白楚年搭在脖颈的发梢,发现他脖颈留下了一圈比其他部位肤色稍深的痕迹,照理说死海心岩项圈勒得不紧,不应该勒到磨伤到皮肤的程度,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白楚年需要项圈限制能量外溢的次数变多了。在发现白楚年半夜离开公寓后,紧接着兰波就接到了言逸的电话,要他连夜到总部与他会面商谈。言逸把电脑转向他,从头开始播放了一个视频,视频是静音播放的,也模糊处理过,给兰波留了足够的体面,不过兰波作为当事人,瞥一眼就知道视频录的是什么内容。言逸说,白楚年看过这个录像了,在六月初,不过段扬也只jiāo代了这些,白楚年很聪明,他把行动划分成了碎片,与他合作的同伴都不清楚他的计划,段扬甚至都说不出白楚年打算在哪天动手。如果不是兰波到卧室里的密室武器库转了一圈,无意间发现了被白楚年标过日期的日历,白楚年或许真的会骗过所有人的眼睛,没人能断定这事是他做的,因为毫无证据。言逸原本是打算派秘密特工把白楚年截回来的,但言逸也知道白楚年如果真的缜密地部署了一整个计划,那么谁都无法阻止他,如果与ioa秘密特工起了冲突,到时候就算他再想保住小白也是不可能的了。因此言逸将一切利害关系讲给兰波听,让他去把小白带回来最合适不过。兰波垂眸端详着挤在自己怀里alpha毫无防备的睡脸,脸上留下的戒尺伤还有点肿,这张脸他细细打量过很多次了,白楚年小时候鼻梁还没有这么高,他经常捏一捏就高了,以及那双上挑的猫眼是他最喜欢的,看上去不易驯服,但引人驯服。因为alpha喜欢黏着他,无时不刻不在他耳边表达爱意,让兰波对他的爱意有点误解,因为信徒对他表达崇拜时都有所求。在海里鱼类求他赐予繁衍和生存,同族请求赐予健康和美貌,人类请求降雨丰收,水手希望规避海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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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到什么呢。”兰波低头挨近他,嘴唇贴在他额发间。不一会儿,他从chuáng上坐起来,低头打量自己的尾巴。鱼尾上覆盖的鳞片成千上万,他从出生起还从未逐片检查过,但历代塞壬都有那么一片与众不同的鳞,塞壬不出意外的话是永生不死的,新的塞壬诞生时,上一位将隐退进深海不再出现,只在人鱼岛留下一片鳞,纪念自己曾经引领过这个族群。细长手指顺着鳞片摩挲,指尖路过的鳞片像被点亮似的一片片亮起蓝光,指尖移过后光亮又缓缓熄灭,但有一片鳞突兀地亮着,其他的都暗淡了它还在闪烁,像永不熄灭似的。“哦,真的有。”兰波把指甲贴进鳞片缝隙中,将它翘起来,完完整整地沿着与肉连接的边缘向下拽。平常他做事都挺潦草挺糙的,这次难得细心一回。不过这片鳞生长得格外结实,兰波试了几次都没拔下来,于是两只手一起捏住鳞片边缘,猛地一薅。鳞片是下来了,不过兰波整条鱼重心往后仰过去,把本就睡在chuáng沿边的白楚年一骨碌撞到了地板上。太痛了,兰波咬住嘴唇不出声,用手指按住流血的鱼尾缓解疼痛,一时没顾上白楚年,好一会儿疼痛才减弱。他是背对着chuáng沿的,舒了一口气才回头看看,白楚年不在chuáng上,蹲在chuáng边从chuáng沿露出一双眼睛偷瞄他,毛绒耳朵犯了错般贴在头上。在白楚年的视角看来,是自己睡着以后,兰波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刚刚终于忍无可忍又起来揍了他一顿。兰波:“你在gān什么。”白楚年小声:“我哪敢说话。”“给。”兰波递来一片鳞,伸到白楚年面前。但白楚年先看到的是他掉鳞的尾巴,他站起来,爬上chuáng摸了摸微肿的边缘:“都秃了,你拔它gān什么呢。”他从嘴里沾了点口水,抹到兰波稍微还有点渗血的伤口上。“你站起来。”兰波抓住他手臂,让他退到chuáng下,站在自己面前。他只穿着一条黑色平角裤,身上的伤痕在白皮肤上红得扎眼。白楚年把手背到身后,每次不管兰波要对自己做什么,他是从不反抗的。兰波指尖勾着他的裤腰,向下拽了拽,露出胯骨的皮肤,这里还有他之前刻下的名字。“别动。”兰波扶着他的腿,拇指按在薄薄的曲张出青色血管的下腹,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将鳞片末端插进他皮肤里。白楚年嘶嘶地吸凉气,但兰波没有停手,将鳞片向内推,直到鳞片完全没入皮肤下方,然后伤口愈合,将鳞片包覆在了里面。隔着皮肤抚摸,还能感觉到一块鳞片形状的异物,动的时候鳞片会摩擦到里面的肌肉,但神奇地不会使他发炎,身上的伤口反而隐隐有愈合的倾向。“这不是色情的。”兰波吻了吻那块皮肤,轻声说:“难怪你不舍得离开陆地。爱是吸引人的,我感受到了。”“我好像一棵你装饰的圣诞树。”白楚年低头打量自己全身。不过人鱼的确有装饰东西的习惯,他们在喜欢的东西上吸附漂亮的海螺和蝶贝,在墙壁上镶嵌宝石,人鱼总会把喜欢的东西(包括配偶)打扮得很jīng心,然后互相攀比,所以alpha人鱼看上去总比omega人鱼外表华丽。“但我还是想要那个项圈。”白楚年坐到chuáng上,轻轻捏兰波的手指,“还给我吧。我知道错了。”兰波抿住唇,沉默下来。白楚年失落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白楚年从chuáng上爬起来,从衣柜里拣出一件衣服套上。“我去跟会长认错,当面道歉,他开除我也是应该的。”任谁撒了这么个弥天大谎都会心虚的,早在数日前,段扬就偷偷告诉他事情已经bào露了,会长已经掌握了来龙去脉,但白楚年还是毅然决然地做了,他早就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心理准备,虽然痛苦。如果会长派人来抓他,他反而心里还能放下些,但他的确没想到,兰波是只身到红狸市找他的。说明会长的态度并不决绝,反而让白楚年更加愧疚万分。白楚年往门外走去,忽然被兰波叫住。兰波一扬手,将死海心岩抛给他。白楚年接住岩石块,怔怔看向兰波。“虽然你不对,但第一次有人这样维护我,我好像得到治疗了。”兰波注视着他,若有若无地弯了弯眼睛:“谢谢。”白楚年没想到兰波肯与他一起登门认错,他站在会长别墅门外,手指在门铃上徘徊了一会儿,兰波直接上手摁响了门铃。门卫用对讲器问他们是谁,兰波回答说“你管不着。”肯摁门铃走正门已经是兰波对言逸表现出的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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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兰波鱼尾卷着大门栅栏,轻轻推了推白楚年。白楚年闭了闭眼睛,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兰波安静地跟在他身侧,顺着墙壁爬过去。是言逸开的门,白楚年停在门外,微微低下头,诚恳道:“会长。”言逸看了他俩一眼:“有人吗。”白楚年怔了怔,立马摇头:“来时特意注意过,没有人发觉。”“嗯。”锦叔也在会客室里,虽然脸上还勉qiáng保持着绅士风度,但眼神已经在非常不满意地审视兰波,兰波也不怵,回敬了一个我光临寒舍你应该蓬荜生辉的目光。他们没在这里坐太久,言逸也没留他们,只问了一些急需了解的情况,就让他们尽快离开。离开前,言逸给了他一张任务书,jiāo代道:“擅自行动,处罚是少不了的。但记住,二十四号你就在蚜虫市海滨欢渔节做义工,从没去过别处。”白楚年声音有些发哽:“是。”这时候兰波已经走了出去,白楚年转身出门,听见言逸在身后轻声说:“你身后有ioa,你怕什么。”白楚年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会长家的,脚步似乎都有些飘忽了,他已经走出了很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跌跌撞撞跑回来,躲在墙角yīn影中,面向会长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贴于左胸,特工组敬礼,象征手中无武器,我心忠诚。第173章 第七卷 后记 后记(一)pbb军事基地jiāo换训练营首月成绩单公布,陆言拿到格斗第一的徽章,蹦蹦跳跳一路回去,第一个想去隔壁班给揽星看看,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来揽星不在这儿。“唔。萧萧也不在,连韩医生都不在。”陆言无聊地耷拉下耳朵,忽然jīng神一振,一溜烟跑到少校的休息室去,咚咚敲门问:“小夏叔叔,我爸爸给我打电话了吗。”无象潜行者刚好在里面,低着头站在夏少校面前,脸蛋红红的,一副认错的表情。夏镜天正坐在沙发里向无象潜行者问话,无象潜行者小声把自己模仿成白楚年的面貌在欢渔节上给他做不在场证明的事一一jiāo代了。“咦,小虫回来了,揽星呢?”陆言扒着门问。夏镜天注意到他:“兔球,我现在有点忙,你爸爸给你打电话来着,你去联络室给他回过去。”“好!”陆言又揣着自己的奖章风风火火跑到联络室。陆上锦的电话刚好又打过来,陆言一接起来就高兴地说:“你们俩都在家吗,我这次考试又拿第一了。”“真厉害,不愧是我的兔球,亲一口。”“我很快就能去总部工作了吧。”陆言反坐在椅子里,趴在椅背上,前后跷椅子腿,“我准备好了。”“ioa可不是人待的地方,听爸爸的,过来继承家产,爸爸给你把新品牌打理好了,皮毛相关的,你先定个小目标,赚它五块钱。”陆言一脸不高兴,但陆上锦那边突然没了声音,然后陆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陆上锦在和言逸说:“看看,你儿子让 条鱼给揍了。”陆言拿着电话愣住。你儿子你儿子你儿子你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儿子……后记(二)毕揽星在白楚年的办公室里,面对着笔电噼噼啪啪打报告:“在联盟gān警和我特工组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查明了泄漏潜艇的全部细节,清除了海滨的泄漏药剂,使欢渔节能够如期进行……”总结报告一般是特工组组长苍小耳的活儿,但苍小耳推给了副组长,副组长推给了秘书,副组长秘书推给了搜查科,搜查科理事又推给了搜查科长白楚年,最终白楚年推给了毕揽星,毕揽星一个头两个大。手边的电话又响了,毕揽星连忙接起来:“你好,特工组搜查科。”“揽星。”电话里陆言的声音有点委屈,“我爸爸他们背着我有新球了,我早就怀疑了,三年前他们就把他带回家了,虽然没说过话,但我其实发现过一次,他们还给他买车,给他零花钱……”毕揽星一听是陆言,耐下心来哄慰:“别哭,你说谁呢。”好巧不巧,这时候手机也响了起来,是白楚年打来的,他正在红狸市培育基地现场,背景音十分嘈杂:“揽星,你把我说的这几个实验体的资料发给我,快点,着急要。”“哦,知道了,马上发。”毕揽星连忙用爬虫给的手表搜索白楚年读的实验体代号,有的实验体没有代号,只能按外形和编号来检索,过程是很繁琐的,又不能出任何差错。陆言不知道他在工作,只觉得揽星说了两句就不出声了,态度敷衍得厉害,于是更委屈了:“揽星,我爸爸是不是觉得我太没用了,难道他们其实嫌我是个omega吗?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在元宵节手手工课上做了一个泥塑大元宵放在他们chuáng上,结果爸爸以为那是个小游隼蛋呢,难道他们其实想要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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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星手指飞快敲键盘,把白楚年要的实验体资料挨个发过去,从肋骨上生长出来一根藤蔓卷住电话放在耳边安慰:“怎么会呢阿言,你先等我一分钟。”理事这时候发消息过来催他快点把总结报告jiāo上去,说组长等着要呢。毕揽星膝盖上生出一簇藤蔓,爬到激光打印机前开机塞纸,然后把印好的文件拿回桌上。白楚年电话那边越来越嘈杂,甚至响起了枪声,白楚年催促道:“快点,不行就先发前十个。”“好,已经下载到第九个了。”毕揽星头上冒出一根藤蔓,尖端的jīng叶在手表上像手指一样按动以寻找白楚年要的资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检验科的旅鸽探头进来问:“小毕,我们这边活gān完了,搜查科什么时候把血样送来?时间久的话我先把机器关了。”毕揽星扶住嗡嗡响的脑袋:“不要吵了!”旅鸽一怔,悄悄把头缩了回去。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陆言吸了吸鼻子:“我没有吵你啊,爸爸把楚哥当亲儿子就算了,连你也吼我。你去和楚哥谈恋爱吧。”电话挂断,世界突然安静。白楚年:“……啊,他刚是在说我吗?”……半个小时后,韩医生轻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被生长到天花板的箭毒木藤蔓塞满了,毕揽星脸扣在桌上,头顶的藤蔓叶子蔫巴了。韩医生从兜里拿出一次性注she器,撕开,吸了一些复合肥稀释液,给毕揽星打进去,拍拍他肩膀:“加油,等会记得去检验科把血样结果拿回来。”后记(三)红狸市培育基地废墟现场,联盟警员和国际警员正紧张地回收废墟内的实验体,由于培养舱的保护,这些未到培育时间的实验体们没有受到伤害。这些幸存的实验体实际上应该109研究所自行回收,然后分派给其他培育基地接管,但之前需要一个检验流程,由联盟医学会检验所有实验体是否感染in感染药剂,是否会给市民带来不良影响,因此暂时扣留下来,检验结果出来再jiāo还实验体。白楚年就在废墟现场,以ioa特工组搜查科的名义帮助警员们回收实验体,有他在,回收工作非常顺利,看样子今天能早下班了,警员们都很感激他。接收到毕揽星发来的实验体详细资料之后,白楚年想了想,让警员们分成三组,带相应的捕捉装备向废墟深处行进。个别实验体的培养舱被损毁,或者培育时间清零了导致培养舱门打开,废墟里至少有八个能自由活动的实验体,培育期和成熟期都有,好在攻击力都不qiáng,有兰波在身边辅助,抓捕工作没遇到什么困难。他们带着临时运输实验体的钢化生物皿走出废墟时,一辆宝马停在封锁线外,从车上下来一位西装女alpha,戴着墨镜,面对记者轻轻拨了一下红发,优雅又有些不耐烦。那是艾莲的车。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109研究所现在的经营者,艾莲的确得出面看看。一群身型健硕的保镖簇拥着她,艾莲面对着媒体的镜头表示出冷静的悲愤,并特意说了一句:“这件事的缘由我会追查到底。”白楚年指挥着警员搬运生物皿,远远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蜂鸟艾莲,和身边的兰波窃窃私语。“你看她带的几个保镖,里面那个最高大足有两米六、皮肤是青色、眼睛还凸出来、看上去没什么智商的那个实验体,编号436,代号伽刚特尔,a3级病毒型僵尸实验体,主能力是召唤,是艾莲身边两个超高阶实验体保镖之一。”兰波不屑道:“蠢,丑。”“倒是……不是美少年了,设计师应该另有其人,在伯纳制药厂遇见的帝鳄和他外形很像,很魁梧高大,可能出自同一位实验体设计师之手。”他们发现,有一位男性omega是跟艾莲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三十岁上下,身上穿着研究员的白色制服,浅蓝灰色的发丝稍长,用皮筋松垮地绑了,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一直眯着眼睛淡笑着面对镜头,随后避开记者询问,不嫌脏污地爬到废墟边上检查已经失效的培养舱。“是他。”白楚年轻声说。这是直觉,以对研究员的了解作基础而产生的判断。“算了,我们去打个招呼再走。”白楚年迎着艾莲走过去,从土堆里翻出一个断腿小马扎,放在艾莲面前:“阿姨穿高跟鞋走累了吧,您快坐。”一下子记者们的镜头都转了过去。艾莲脸色发绿,冷笑瞥了白楚年一眼:“小鬼,走着瞧。”后记(四)白楚年骑摩托带兰波回家,兰波戴着头盔侧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手不老实地伸进alpha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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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现白楚年时不时就要伸手进裤腰里蹭一下。兰波侧目观察他:“哪里痒。”“你埋在我胯骨附近的鳞片是做什么用的,”白楚年耳朵尖稍微有点红,“虽然不疼,但我动的时候它总是碰我。”“塞壬退位时留下唯一的鳞片守护子民。”兰波回答,“不知道有没有用,大概是瞎说的,只是个装饰品。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白楚年把腰上绑的外套盖到腿上,gān咳了两声,“怎么说呢,有点色情,控制欲很qiáng的那种。”“是吗。”兰波温凉的手臂放肆地从衣服下摆向上摸索,摸到alpha紧硬的胸肌上轻蹭,“你喜欢的话,这里也可以放一个。”“救命。”后记(五)距离白楚年将待检测实验体从红狸市运回总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经过医学会专家们的研究,这些培养舱的作用相当于蛋壳,相当于在孵化实验体,在护士们的jīng心照料下,培养舱内的实验体都达到了培育时间,离开培养舱呼吸起新鲜空气。除了蜈蚣和螳螂实验体,这里面基本上没有破坏性qiáng的实验体,就算在研究所活下来,最终也会成为qiáng大实验体的食物养料,医生们都很担忧他们的未来。他们之中培育期实验体居多,咿咿呀呀不大会说话,以至于医学会的病房区现在像个幼儿园。韩行谦现在正忙于照料他们,为了观察到更多实验体的习性和行为养成,而萧驯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在回军事基地之前一直帮韩医生的忙。现在每个病房里都加了六个chuáng位,萧驯每天要查四次房,确定这些刚从培养舱里出来的小家伙没有惹麻烦。推开病房门,一个蒲公英实验体不小心打开窗户,风把她的头发chuī秃了一半,正在伤心地哭,萧驯过去安慰她。这个蒲公英实验体的能力是“降落”,只要从她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握在手里,那么不管从多高的地方跳下来都不会受伤。萧驯正想办法哄她,隔壁chuáng的刚玉实验体爬起来轻轻拽萧驯的衣服,可怜地看着他。刚玉实验体的主能力是研磨,刚刚睡觉的时候磨牙把chuáng单磨碎了。正在萧驯束手无策时,一双黑亮的带有金属光泽的眼睛隔着门玻璃看着他。金缕虫背着木乃伊走进来,木乃伊在他的操纵下从背上翻越下来,把蒲公英抱到腿上哄慰,金缕虫坐到病chuáng上,用白蛛丝修补刚玉磨碎的chuáng单。棘手的情况解决了,萧驯抱着查房册站起来,走到金缕虫身边小声说:“那个,谢谢。”金缕虫对着他眨了眨黑亮的眼睛。病房门被敲响,萧驯抬头望去,韩医生站在外面等他。韩医生身上照旧穿着制服,但这件白大褂是新洗过的,没有任何污渍。上个月萧驯因为潜艇泄漏的感染药剂受伤,没想到韩医生会从军事基地赶回来看望自己。医生进来时风尘仆仆的,身上还穿着制服,一进来就把他抱住了,好一会儿才脱下外套,简单给他做了个检查。他脸上的担忧不是假的,萧驯看在眼里,原本觉得这点伤不算什么,这么一来反而也有点眼眶泛酸。韩医生忽然靠近,用额头的角触碰了他的眉心。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使萧驯大脑当机,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为什么要脱掉白大褂呢,那件衣服穿在韩哥身上很有魅力……他现在的情绪组成是……糟了,jīng神集中不了,尾巴,尾巴不能摇,忍住,不能摇尾巴。”但萧驯不知道韩医生的伴生能力圣shòu徘徊,以角触碰时能读取他的记忆和此时内心的想法。韩行谦忍不住笑了一声:“制服很脏,你能等我去消毒柜拿件新的吗。”说罢果真就去拿了,萧驯愣了半天,反复回忆自己刚刚是不是把心里想法说出来了。韩医生穿着gān净的工作服回来,将圆珠笔插在了胸前口袋里。“对了,楚哥刚刚来过,他提起灵缇世家猎选会,我想是不是需要我做些什么……”萧驯话音未完,被迎面走来的alpha俯身在唇角吻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被环抱在臂弯里。“别以为自己已经独当一面了,离得远的时候我救不到你。”第174章 红狸市培育基地废墟附近。一辆蓝色玛莎停在废墟附近拐角的生活垃圾桶边,车门缓缓打开,一截踩着蓝色蟒蛇皮面蕾丝边高跟鞋的雪白小腿伸出来。奇生骨提起裙摆下车,举起缝制蕾丝的阳伞,缓缓走到脏污的垃圾桶前,鞋跟不小心踩到了让人讨厌的污秽。垃圾桶边沿挂着一双腿,裤子破破烂烂的,好像有个流làng汉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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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以后不会了,我保证。”“这个给你。”韩行谦把一本只用了半本的记事本递给他,“我没给别人看过,烧了或者吃了,都行。”白楚年意外地接过那本平整的巴掌大的记事本,韩医生随时随地都会带这么一本小的记事本方便记录观察到的情况。他翻了翻,在记事本写有字迹的最后一页,写着日期,以及一句话:“白楚年因目睹白狮幼崽大量死亡而失控,泯灭范围扩大至周身一切生命体,并且无需得知对方姓名。”白楚年抬起眼皮,没说话。他的m2能力泯灭,只要将人压缩成玻璃球再捏碎,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而这种机制唯一的弱点就是,一旦被写下来,看到字条的人就会想起事情原委。韩行谦挪了挪颈上的听诊器:“从你来到ioa开始,我就是你的观察医生,我对你足够了解,也知道你的本性。”“我的本性……”白楚年抓住自己的衣襟,用力拽起来,有点呼吸困难,“我是个极度危险的实验体,对吗。”“不,你是成熟期实验体里共情倾向最明显的,意味着敏感和人性。”韩行谦拍了拍他肩膀,“你确实造成了一个悲剧,但对医学会而言,实验体会产生‘心疼’的情绪而产生报复心理,而不是因生存环境畸形而产生报复心理,你也许不懂里面的区别,但这对我们很重要。”韩行谦话音未落,被白楚年扑过来一个大抱。“走开。”韩行谦把他从身上撕下去,白大褂上蹭了鼻涕。白楚年忽然竖起一只耳朵,听见门外有动静,一双眼睛从门玻璃外露出来,偷瞄他们。白楚年一把拉开门,外面是个扒着门框踮着脚的小矮子,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衣袖和裤子都显得太长了,看起来他的年纪仅在十到十三岁的区间内。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实际上是一本空白词典。“你是谁。”白楚年拿起他手上的空白词典,但发现书的封底和他的左手是生长在一起的。“我是6117号实验体图灵博物馆。”小矮子用下垂的眼角冷静地注视他们,“白楚年先生,韩行谦先生,我需要跟你们谈谈。”白楚年弓下身:“你想吃点什么,小家伙。”他推开白楚年的脸,转身关上门,平静道:“不要用看待人类幼崽的眼光看我,神使。我已经成熟期了,而你看起来就像一只刚断奶的大猫。”韩行谦给他倒了杯水,那小鬼礼貌地接过来,点头道谢,随后道:“我和我的朋友们商讨过,我们不希望再回到培育基地,我知道暂留在此处给你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我需要某些途径来脱离研究所,你们有什么建议吗。”白楚年想了想:“我们可没那么多钱,ioa又不是慈善机构。你们现在还属于研究所的所有物,是商品呢。”韩行谦说:“试着找律师辩护,表明自己拥有独立自主人格,拥有清晰的目标和认知。”图灵博物馆点了点头:“你确定行得通吗。”韩行谦摇头:“但值得一试。不过你们首先必须向社会证明你们完全无害。金缕虫未来每周都会带你们去不同地方做义工,不过人数有限,一次只能带一个成熟期实验体或者两个培育期实验体。”图灵博物馆稍作考虑:“好,我会传达给其他实验体的。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如果能脱离研究所,我们会尽力回报ioa。”义工活动进行得十分顺利。金缕虫每天都会背着木乃伊,领着一两位实验体去总部安排的地方打卡工作,有时候是帮助码头工人打扫仓库,有时候是扫马路、帮教堂粉刷墙壁绘制壁画、协助民警解决居民纠纷、在幼儿园师生出游时负责jiāo通安全保护、修补渔网、以及维护海滨清洁。韩行谦也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他们联系了几位愿意尝试辩护的律师。白楚年一直没抱什么希望,坐在韩行谦的诊室里听他一个一个给认识的律师打电话。“说实在的,法律现在不承认实验体的独立人格,这官司必输,韩哥,这几个律师愿意接完全是看你面子呢,怕是以后朋友都不好做了。”白楚年趴在椅背上支着头叹气。“总得试试看。”韩行谦放下电话,轻轻搓了搓手,放低手机给萧驯发了个消息:“最近辛苦了,晚上来我家吃饭,你想看什么电影。”备注下面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好一会儿才收到回复。我的小狗狗/爱心/:“我去买鱼给您做汤【emoji】”白楚年凑过去看:“你gān嘛呢。”他还没看见内容,自己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兰波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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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那个破布娃娃,当时没杀了他是我疏忽,我只顾着关心你了。”兰波侧坐在公寓窗台上,懒懒垂眸注视窗外不远处的芭蕾舞剧院。一枚醒目的炸弹黏贴在剧院最高处的铜铸芭蕾舞像上,倒计时还剩五秒。砰。第175章 芭蕾舞剧院顶上升起一团爆炸的浓烟,芭蕾舞者雕像被炸得支离破碎,剧院顶端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兰波拉开窗户,顺着公寓大楼外墙爬了出去,在高压电线上一路滑行,最终在靠近剧院的位置跳了下去,以电磁悬浮缓冲,嗡鸣落地。剧院里的观众和舞者们纷纷顶着浓烟向外跑,兰波找了个窗口爬了进去。手中的电话还没挂断,白楚年在电话中告诉他:“我马上就到,你进去看看拆掉其他炸弹,把人们疏散出来。”兰波爬进剧院后,看见舞台侧面黏着一枚倒计时马上归零的炸弹,立刻爬过去,张开利齿巨嘴连着舞台一起咬下来,吞到肚子里。炸弹在兰波肚子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兰波打了个嗝,继续寻找其他炸弹,看见活人就用鱼尾缠住从窗户扔出去。“破布娃娃不在这。”兰波懒懒道,“也没有别人。”白楚年听到消息后立刻拿了装备,和韩行谦一起开车往芭蕾舞剧院赶过去,韩行谦开车,白楚年在副驾驶给搜查科其他特工发布协助警署救援疏散命令。毕揽星接到命令后飞快拿上装备,带萧驯往地下车库去。由于IOA总部设立在蚜虫市,恐怖袭击很少出现在市区中,乍然受袭,引起了总部的高度戒备。他们刚离开,寂静的医学会病房区走廊的挂钟下就闪动过一个影子。魍魉沙漏怀抱玻璃沙漏出现在挂钟下。他的伴生能力时之旅行可以让他按指针数字顺序在钟表之间瞬间移动。他缓缓走在病房区走廊中,倒置沙漏,使用J1能力两极逆转,使所有报警器失效。一瞬间,整个走廊的红外检测器和报警器全部损毁,失去了作用。魍魉打开窗户,奇生骨缓缓落进走廊,收起了身后的孔雀尾羽,抬起毛绒小扇遮住唇角忍不住咳嗽。他们缓缓向病房走去,迎面遇上一位挂IOA医学会胸牌的护士,严厉质问他们是哪儿来的。奇生骨合起小扇,眉心的九个金绿蓝圆点缓缓亮起暗光,金绿蓝三色圆点变成了白色,面前的护士便无声地化成一捧白色齑粉,随风消散。魍魉打开了一扇病房门,里面有三个实验体,两位护士小姐在拿着识字书陪他们做游戏。奇生骨咳嗽了一声,两位护士小姐随即湮灭成白色粉末。三个正玩得高兴的实验体都傻了,呆呆抬头望向两位不速之客。奇生骨轻声说:“和姐姐回家吧,你们不属于这里。”三个实验体大眼瞪小眼,疑惑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其中一只花栗鼠实验体吃力地从chuáng上爬下来,两只小手握着被奇生骨杀死的护士小姐化成的白末,难过地哭了起来。其他两个实验体见同伴哭,也跟着哇哇哭起来,房间变得异常吵闹。魍魉手忙脚乱地抱起其中一只,但那只实验体很用力地打他的头,魍魉只好把他重新放下,揉了揉头。“……算了,换一间病房。”奇生骨揉了揉额角,“我早就和人偶师说了,我不喜欢小孩子。”不过给他们的时间不多,病房区是有巡逻队每隔十分钟巡视一圈的。巡逻队一来,立刻觉察出空气中微弱的带有敌意的信息素,然后召集来大量保全人员,奇生骨和魍魉不敢真的在IOA的地盘上与他们正面冲突,只能就此离开。韩行谦开车行驶到闹市区时,白楚年忽然竖起耳朵:“等等,有计时声!”这时已经来不及了,近旁的购物大楼玻璃突然炸裂,一声撼动大地的爆炸冲击波使整条街的玻璃都爆炸碎裂开来,街上的行人们纷纷驻足仰头看热闹拍照录视频,等到街边小铺第二声爆炸巨响来时,人们都发觉了事态严重,开始喊叫满街狂奔。“这些炸弹只是在迷惑我们分散注意力。”白楚年查看了一下今天搜查科的日程表,“今天的义工活动在教堂,他们可能是奔着实验体去的,我们去教堂,这里jiāo给警署和揽星萧驯。”韩行谦点了头,一脚油门冲了出去。但被炸毁的大楼已经开始坍塌,街上的行人们秩序混乱,一下子让街道堵塞起来。大楼上的玻璃和碎石块簌簌掉落,白楚年不经意一瞥,看见掉落的大块玻璃正下方有个正在追小猫的孩子。“停停停,那死孩子gān嘛呢!”白楚年没等车降速就推开了车门,过高的车速使他无法保持平衡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就往那孩子身边狂奔过去,一个飞扑把他按倒,然后整个人将那小孩严严实实裹到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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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的后脊瞬间钢化,高空坠落的玻璃猛砍在他后背上。玻璃在与白楚年后脊接触的一瞬炸出裂纹,四溅碎开。这种大玻璃在高空坠落时能产生数十吨的冲击,尽管白楚年骨骼钢化,内脏却被狠狠震了一下,喉头一热,又忍着咽了回去。他有点艰难地爬起来,把身底下的孩子拽出来推走:“瞅你这熊孩子,滚远点,大人也不看好。”韩行谦也下了车快步过来,用天骑之翼的羽毛给白楚年缓和内脏的震伤。“一会儿就自愈了,韩哥,我自己开车过去,你就在这儿帮忙疏散准备急救吧,等医学会的车来了你再找我去。”白楚年撑着地面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韩行谦目送他还有点歪歪斜斜的背影离开。作为白楚年的观察医生,他无时无刻关注着白楚年的行为。上次他观测白楚年时,看见他在地铁上无视了厄里斯的杀人行为。那一次监听人员在目睹白楚年对陌生无辜人类的冷漠后发生了争执,但韩行谦以观察医生的身份禁止任何监听人员去gān扰他。因为从接手白楚年开始,他就相信他会改变。巍峨宁静的教堂坐落在静谧的城市一角,礼拜日许多信徒都停留在这儿,仰头看见重新绘制的穹顶壁画,纷纷露出和蔼的笑容,听说是一只名叫图灵博物馆的实验体画的,虽然只是个小孩儿,但他什么都会。穿着整洁白袍的唱诗班孩子们正在教堂内吟唱,年轻的牧师穿着中式牧师服,手中托着一本圣经,等待他们的到来,一切都显得神圣而安详。金缕虫和木乃伊坐在台下,目视着唱诗班队伍里的蒲公英和刚玉,今天他负责带这两个培育期omega实验体来教堂做义工。那两个小家伙认真跟着其他看起来同龄的小孩子们一起吟唱,蒲公英很擅长歌唱,声音甜美,生有一头浅灰色的柔软卷发,唱诗班老师非常喜爱她。而面前用平和无波的嗓音为信徒讲经的牧师,正是从联盟警署中得到释放的撒旦,他用黑袍兜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头上的羊角。金缕虫端坐在台下,木乃伊坐在他右边,双手搭在膝头,忽然,金缕虫转头望向高处的彩色玻璃窗,眨了眨金属光泽的黑眼睛,木乃伊随着他也望了过去。一道黑影愈发靠近,金缕虫猛地站了起来,从背后抽出用蛛丝缠绕的AK-74步枪,木乃伊也进入了戒备状态,将金缕虫挡在身后。教堂内祈祷的众人一见枪械顿时惊叫起来,伴着人们刺耳的惊叫声,彩色玻璃被撞出一个大dòng,厄里斯翻越进来,手中举着他枪托雕刻哥特花纹的短管霰弹枪,朝四散乱跑的人们开了一枪。“哈哈,接受审判吧,一群只会闭着眼睛要这要那的蠢货。”厄里斯在空中狞笑,脸上的黑红十字纹因为他夸张的笑容而扭曲。霰弹枪的伤害范围很大,金缕虫把步枪扔给木乃伊,并单手操纵木乃伊去空中截住厄里斯,自己则立刻放出蛛丝,使用J1能力法老的茧将最靠近she程范围内的人们包裹住,蛛丝极度坚韧,足够抵挡一发霰弹的伤害。躲过子弹后再立即将蛛茧召回,以免这些普通人被法老的茧融化。木乃伊则端着步枪向用诅咒金线将自己吊在空中的厄里斯扫she。金缕虫的伴生能力分心控制足够在自己解决危机的同时操纵木乃伊去攻击拦截厄里斯。厄里斯灵活地在空中飞跃躲避,时不时对着金缕虫吐舌头:“叛徒,居然开始当起人类的狗了?”金缕虫歪头:“我是邵文池,本来就是人类,但我也开始喜欢现在的样子,可以保护家人。”震耳的枪声在教堂的回响中令人恐惧。金缕虫打开随身携带的通讯器联络总部:“教堂受到咒使袭击,需要支援。”木乃伊拿着步枪追着厄里斯扫she,但厄里斯毕竟A3级高他一阶,虽然有丝爆弹匣的加成,金缕虫仍然无法对抗咒使。厄里斯抢先一步落地,霰弹枪抵住了金缕虫的额头,而身后的木乃伊也单手举步枪,枪口对准了厄里斯。厄里斯笑起来:“你敢开枪吗?你的子弹能把我们打个对穿,同归于尽的死法你喜欢吗?”金缕虫抿住唇。厄里斯面向躲在翻倒的桌椅后瑟瑟发抖的人们,大声笑道:“你们不知道吧,他,还有他们,”厄里斯指向唱诗班和牧师:“他们都是实验体,随时随地能杀死你们,IOA骗了你们,这些实验体想渗透进人类中间,你们不能容忍,对吧?”无人敢回答,厄里斯更大声地质问一个男人:“我问对吗?”不过他臆想中人们得知真相后的后怕和尖叫并未出现,那瑟瑟发抖的男人双手举过头顶,颤颤地说:“我们知道他们是实验体……他们都戴着胸牌的……而且第一天来就告知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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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转头看向金缕虫,果然,他胸前挂着一个jīng致的工作牌,他摸着下巴打量,一字一句读出来:“嗯……实验体211,金缕虫……很高兴参加蚜虫市志愿者服务……IOA。”厄里斯挠了挠头。他跳下来时带起的一阵劲风chuī秃了蒲公英刚长出来的头发,蒲公英坐在地上难过地哭起来。金缕虫停止与厄里斯对峙,跑过去哄慰她。厄里斯再一次提起气势,这一次指向了穿黑袍的牧师,对众人大声说:“哈哈,你们想不到吧,他是撒旦,其实是个山羊角的魔鬼化身,看看你们的牧师的真面目吧。”他翻过一地láng藉,一把拽下了撒旦的兜帽。然而兜帽底下还是一个兜帽。厄里斯一愣,又拽下一个兜帽,结果兜帽底下又是一个兜帽。他还想继续拽,被撒旦抓住了手。撒旦托着圣经,淡淡对他说:“这是一个宽容而慈爱的地方,人们怀着虔诚而来。”厄里斯瞪大眼睛,用手指着撒旦托在手里的圣经:“你看过这本书吗?里面写的就是骂你杀死你,哪儿慈爱宽容了?”撒旦将他沾满火药气味的手从圣经上挪开,冷冷注视他:“不,撒旦在神面前控诉人。撒旦是人类bī迫赋予我的名字,他们用心中的污秽来捏造我的体态,而我已经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我享受这样圣洁的地方,倾听愿望和忏悔,用我的能力替他们指引未来。”厄里斯张了张嘴,转头翻越阶梯,落在唱诗班面前,其他孩子们已经吓得缩进角落中,蒲公英在金缕虫怀里抽噎,刚玉则呆呆地迷惑地看着厄里斯。厄里斯摊开手,话音也激昂起来:“快,跟我走,你们就自由了,杀死所有人类,没有人再管制我们,或者让他们变成奴隶,帮我们做事,我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小东西,想想,自由之后你想做什么?”刚玉把手指放到嘴里:“和唱诗班的、朋友们,一起,唱诗。”“还有呢。”厄里斯垮下脸。刚玉努力想:“听、老师、讲故事,学,折纸。”厄里斯弓下身子,双手在面前比划:“我的天哪,IOA都把你们洗脑成什么样儿了!他们其实就是想……额……想……对,想让你们给人类gān活,关起来,时不时给你们注she药剂,切断手指脚趾来满足他们的实验欲望,医学会难道比研究所做得好吗?我不相信。你们没有自由,对,还没有饭吃。”刚玉发了会呆:“我刚刚、吃了,两碗,大米饭和、炸小huáng鱼。”“收买你的代价也太小了,这就是传销。你这个笨蛋。”厄里斯彻底放弃说服刚玉,走到还在抽噎的蒲公英身边:“喂,你想要多少头发尼克斯都能给你,快跟我离开这鬼地方,这城市的空气都已经被人类的呼吸污染了。”可怜的小女孩头上只剩下一根种子样的头发了,被厄里斯随手揪掉。蒲公英最后一根头发被揪掉,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深吸了一口气,哇地一声哭出来。厄里斯来不及反应,被蒲公英猛然爆发出的一股qiáng劲空气迎面冲来,蒲公英特种作战实验体J1能力“飘摇”,不造成任何直接伤害,无视等级chuī走近点扇形范围内敌人,针对直升机无人机等空中作战武器有奇效。一阵狂风chuī来,厄里斯被迎面掀翻,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了教堂墙壁上,厚实的砖墙被撞出一个窟窿,砖墙坍塌下来,把厄里斯埋在底下。最先赶到教堂支援的是白楚年,警署警车也在飞速赶来的路上。白楚年猛地踹开教堂大门,胸口起伏剧烈地喘气,身穿IOA防弹背心,左手持枪,右手持证件,沉声道:“特工组搜查科执行任务,所有人趴下不准跑动!”白楚年锐利的目光搜过教堂内每一寸空间和每个人,实际上教堂内的局面看起来还不算太糟,除了桌椅翻倒,彩色玻璃碎了两扇,墙上多了一些弹孔之外,只有靠右的一面墙塌了。堆积的砖头松动,厄里斯从里面爬出来,虽然并未受伤,但浑身是土,前额的头发都被狂风chuī得向后背了过去,十分láng狈。白楚年将枪口转向他,咒使一旦使用人偶师的驱使物神圣发条,实力成倍增长,到时候缠斗起来很可能会伤到周围的无辜群众,得想个办法疏散人们。他低声用通讯器对与自己相隔对角线的金缕虫说:“你去疏散无关人员。”同时,白楚年紧盯着厄里斯向自己一步步靠近,肌肉绷紧,随时做好拦截他突然袭击的准备,轻声联络兰波:“老婆,我在教堂。”不过厄里斯现在似乎没什么攻击性,低着头与白楚年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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