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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沐小说网>人鱼陷落 作者:麟潜 > 第10章(第1页)

第1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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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翘了翘唇角,跟着队伍进了制衣工厂。工厂有些旧了,很多设施都生锈掉色了,一些电动设备发出很大的噪音。这里也是流水线作业,白楚年负责将一摞上百张棉布用机器的切割刀裁成普通T恤的形状,然后用缝纫机将前后两片衣服缝在一起。机器相当大,一条竖放的锋利刀条电动控制切割,只需要把手里这摞布按照上一个人画的线往里推就可以了,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有点费手,刀片上还残留着上一个倒霉蛋的血迹。旁边的牢友说,这些衣服做完了会捐给灾区,给小孩穿。这活儿很新奇,白楚年也是第一次gān,挺好玩的还,切割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拿惯了枪的手最稳,试了几下就上手了,就是缝纫机不太会用。工厂的缝纫机是老式的踏板缝纫机,需要脚在底下一直踩,带动齿轮带线下针,难度在于脚不停前后踩的同时手还得控制布料走向,就很困难。在实验室里研究员们只给他注入了尖端武器的详细构造和使用方法,没教过他怎么用几十年前的生产工具,不过白楚年好研究,摆弄了几下就缝了起来,衣服版式本就简单,一件一件做得飞快。渡墨临走前悄悄嘱咐过管教,要他好好盯着白楚年。他的本意是不要让白楚年搞小动作,但管教会错了意,以为白楚年是得罪了大人物才被送进来的,被点名特殊“照顾”,于是就给白楚年加班,别人一下午做完一百件就可以休息,他得做完两百件。差不多到收工的时候,管教特意去检查白楚年的工量,如果完不成,扣分罚扫厕所关禁闭,有得是办法折腾他。走过去一看,白楚年的工位都快被衣服埋起来了,管教探头进去,嚯哗,这小伙儿gān得叫一个认真,不光做完了两百件,还在衣服上打了可爱的鱼形十字绣,剩下的边角料缝了一套迪士尼灰姑娘同款礼服裙,手边搁着一本泛huáng卷了角的《三分钟学会制衣打版》,现学。白楚年还十分乐在其中,甚至已经开始估算兰波的三围了。管教本来还想找借口给他扣分罚扫厕所,好家伙,不给人家减几天刑都觉得过意不去。傍晚收工,来换班的是另外一批监室的犯人,一位omega与白楚年擦肩而过,白楚年回过头,看清了他的脸。“原来他也在轻刑犯监区。”他胸前挂着324的编号,个子有点小,松垮的工装裤后边拖着一条变色龙的蜷曲尾巴,默不作声地低着头,仿佛把自己关在一个狭小的世界中,外界的任何人都不能打断他发呆。无象潜行者的双眼被黑色的静电胶带缠住,白楚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定他什么都看不见,想了想就明白了缘由。无象潜行者的固有能力与模仿有关,就算戴了抑制器,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也不会消失,所以以防万一,不能让他看见任何东西。不过他双眼都被蒙着,应该很难做活儿吧,做不完会被罚,这规矩不会因为他蒙着眼睛就法外开恩。无象潜行者经过白楚年身侧时,身体略微停顿了一下,显然也注意到了白楚年身上熟悉的信息素气味,指尖僵了僵。白楚年微微侧身,快速、隐蔽地在无象潜行者耳边说:“前些日子我在M港见到了PBB风bào部队的夏少校,很久没见到他了吧,想了解一些近况吗?”无象潜行者慢慢抬起头,对他的话有了反应,被黑色胶带密封的双眼起了一层水雾。第122章 由于平安夜的关系,晚饭时每个人也得到了一小块甜点,每年只有这两天犯人们才能在食物上得到一点乐趣。点心上沾有的信息素和中午相同,淡淡的草莓气味。白楚年对它的制作者起了兴趣,端着餐盘对打饭窗口说:“我想多拿一块草莓蛋糕。”打饭窗口同样用密集的铁质栅栏隔开,里面负责做饭盛饭的都是犯人。白楚年弯下腰,从打饭窗口向内看,正好一个圆脸omega用同样的姿势透过窗口看他。他戴着甜点师的白帽和卫生套袖,穿着白色的围裙,脸颊绯红,一副gāngān净净的柔软样子,眼睛看起来比较特殊,暗红的眼睛没有瞳孔,完全由jīng致的六角形排列而成,像昆虫的复眼。他胸前挂着犯人编号“s-218”,为了和普通犯人区分,实验体的编号前会标注一个“s”,是special的缩写,2代表虫型腺体,1代表10%拟态(眼睛),8代表传染病型能力。既然具有传染病型能力还能在食堂后厨工作,就意味着这种能力会被抑制器控制,或者不具有影响。在韶金公馆喝下午茶那天,爬虫和他提起过,他们中有一位成员承受不住通缉压力自首了,被关在国际监狱里,是位蜜蜂omega,即218号实验体“甜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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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点师也看到了白楚年胸前的编号“s-9100”,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做贼般左顾右盼,然后偷偷拿了一块草莓蛋糕放到白楚年餐盘里,举起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只多这一块,给你吃,今年就没有啦。”“谢谢。”白楚年说。他的声音也很甜,身上散发着gān净的草莓味,可惜大多数实验体也并不信任ioa,如果甜点师向ioa自首,会长一定会收留他。白楚年端着餐盘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着蛋糕发愁。本来猫科动物对甜味就不是很敏感,他没那么喜欢吃甜食,只一块还好,两块就太多。不过他刚离开打饭窗口没有几分钟,那位蜜蜂omega就被管教抓住了,因为餐食有定数,私自多给算违规,管教抬起细教鞭打了他的手,还把在名单里蜜蜂的名字后扣了一分。那小o委屈得眼睛里泪光涟涟,管教走了之后,他捧着右手蹲在墙角,被带电的教鞭打到手很痛,一条红印火辣辣地浮在手背上。事实上所有实验体都会被注入战斗数据,但由于先天性格的关系,总会出现这样软弱的怪胎,有的软到实在烂泥扶不上墙的被研究所直接焚化销毁,稍微好一点的就作为qiáng大实验体的捕杀目标和饲料。像甜点师这样的性格,能在研究所活下来已经不容易,就算他不逃,也迟早会被其他培育期实验体吃掉作为冲击成熟期的养分,自首这种事也的确像他能gān出来的。白楚年面无表情地隔着一段距离看他,几口把面前的蛋糕吞掉,然后用配备的软塑料小叉子伸进衣服下摆,用力划了一下。监狱里的餐具都有严格规定,不能过于尖锐具有伤人的隐患,这种劣质塑料叉子非常软,必须捏紧最尖端用力在皮肤上划才能划出伤口。犯人们吃完饭被领回监室,路过打饭窗口时,白楚年把攥在手心里的一枚小手指甲大的胶囊扔给了坐在角落里的甜点师。甜点师接到胶囊,眼角挂着泪朝这东西来的方向看去,白楚年避开管教的视线,在路过监控死角时对他做了一个涂抹的手势。甜点师愣愣地攥紧胶囊,看周围没人,把胶囊在手心里挤破,里面的药液流出来,将胶囊外壳溶化,一起渗入到手背的血痕上。伤口飞快愈合,很快就消失了。“是药……他怎么带进来的……?”回到监室,白楚年直接爬上了自己的chuáng铺,他的位置在高处也在角落,别人如果不上来就完全看不到他的动作。他把自己藏在薄硬的被褥里,指尖摸到小腹位置,那里刚刚被他用塑料叉子反复划开了一道说浅不浅的伤口,顺着这个位置向左大概两个指节的位置,白楚年用力按了一下。这个位置摸不到任何异物感,但用力按下去之后会有轻微的、容器在体内破裂的感觉,一股药液渗入体内。随着药液被身体吸收,绷带下受枪伤的左眼快速恢复了一大部分。韩行谦给他准备的皮下隐形愈合剂,提前安放在体内,药液中注有愈伤类腺体的信息素,只需按破就能够快速愈合外伤。胶囊是韩行谦为人类特工设计研发的,胶囊外壳可以快速溶化做到使用无痕,里面的药品种类可以根据需求改变,而且这种特制胶囊无法被扫描,普通人体可以承受两颗。愈伤类药品在联盟医学会里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过白楚年一直没使用,留着受伤的左眼一直到监狱,再慢慢治疗。他看着墙上的日历,在心中默算着时间。三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他正在洗手池边洗漱,管教开了监室门,重重地敲了敲沉重的铁门板:“s-9100,出来。”虽然已经离开研究所快四年,白楚年对这编号依然敏感,他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冷水,归置归置洗漱用品,跟着管教走了出去。渡墨站在外边等他,指尖挂着一串手铐。白楚年主动伸出手,让他把自己双手拷住。渡墨给他戴手铐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白楚年像看一只随时会被惊飞的小鸟那样垂眸瞧他,弯起眼睛轻声问:“终于轮到我了吗?警署审讯的速度有点慢,是在卡在运输和新增安保的环节上了吗,不用费这么多力气,我怎么会逃走呢。”渡墨皱紧了眉,用力锁住手铐。这些天他一直调度狙击手和警卫盯着白楚年,防止他找到搜查的机会,但白楚年听话得要命,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几天过去,他一无所获,而反过来,白楚年却连他要做什么都能看出来,就像他在监视着整个监狱一样。渡墨忽然注意到了白楚年衣服下摆有一点没洗净的痕迹,他抓住了那块衣料,低头仔细看了看,像是血滴蹭上去又被洗掉留下的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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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打量白楚年:“这什么?”白楚年摊手:“血。”“……”渡墨抬手撩起白楚年的衣服下摆,紧实jīnggān的小腹上有一道已经愈合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痕迹。渡墨按着他小腹上的疤,用力按了按感受有没有异物,然后抬头问:“解释一下?”“一个疤,长官。”白楚年笑起来。“你藏了东西。”渡墨笃定地注视着他。“怎么会。”白楚年举起戴铐的双手,“你喜欢的话全部摸一遍也没关系。”“先把他带去体检!”渡墨咬紧牙关,抓着白楚年小臂的手被汗湿了,他仔细检查过监控中白楚年的每个动作,他确信白楚年身上夹带了东西,比如微型芯片,可以接收到外界输送的信号,或者信号gān扰器,用来骗过监控。“把他搜gān净,一寸皮肤都不能漏。”渡墨说,“尤其那块新添的疤。”医生们除了拍片,还应渡墨要求用手术刀沿着那道疤痕切开检查,结果当然一无所获,只好再缝合回去。渡墨手里拿着检查报告,难以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楚年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身边:“明知道我会做点什么,但就是找不到证据,所以对我日思夜想的,代入感太qiáng了,我已经开始秃了。”渡墨把检查报告拍在白楚年身上:“你给我小心点。如果被我找到证据,我们会立刻公示,然后把你处死。别以为ioa能救得了你,你不来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抓你,但只要你进来了,就连塞壬也动摇不了我们的审判,国际监狱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受任何威胁。”“我会很小心的,长官。”海岛上的热带植物众多,一些没有被水泥覆盖的土地生长着茂密的枝条和野花,白楚年从一株黑色藤蔓上随手揪了一朵火红的花,嗅了嗅,递到渡墨面前:“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渡墨拍掉他手上的花:“上车。”白楚年被一群武警押送上车,这个时候刚好b区监室押送犯人出来除草,无象潜行者就在队列中。他一直蒙着眼睛,路过白楚年时,白楚年轻轻咳嗽了一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嗅了嗅空气,确定了白楚年的位置。b区监室的队伍大约走出去了四五百米,无象潜行者举起手,毫无波澜地说:“我有情报向警方坦白。”听他这么说,管教便重视起来,拿出对讲机叫了几位武警过来,把无象潜行者带走。他们被送上了不同的武装押运车,离开了监区。公海海岛外数公里,一架直升机悬停在空中。陆言开直升机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使机体完美悬停没有任何晃动,韩行谦坐在里面,额头伸出雪白尖角,千鸟草气味的信息素伴随着m2能力溢出。天马腺体m2分化能力“风眼”,仅变异腺体才有几率分化出的天赋型能力,风眼指气旋中心,即飓风中的平静区域,在此区域内不受恶劣天气影响,信号不会受任何仪器gān扰,无法被巡航导弹追踪,也不能被雷达探测,前提是只能施加在无生命物体上。他将风眼施加在了直升机上,不管靠得海岛多近,他们都不会被探测到。萧驯举着望远镜窥视承载巍峨监狱的海岛,淡淡道:“他拿到了。”望远镜的视线范围中,靠近海岛边缘浮游着几只蓝光水母。水面以下,兰波拖着身穿潜水服氧气瓶的毕揽星游动。兰波下潜和上浮的速度非常快,必须随时释放气泡改变毕揽星体表的水压,不然就算他穿着潜水服也会受伤。相互缠绕的藤蔓从海岛边缘的陆地向内生长,在白楚年提前从地图上标注的检查室附近破土而出,与众多热带植物混杂在一起,藤蔓上盛开着火红娇艳的花,花蕊中心托着一枚微小的芯片,只需要轻吸一口气,就会附着在鼻腔中。兰波扶着毕揽星的藤蔓,在一朵花苞路过手边时,问他:“你在花上写,我想念randi,他嗅的那一朵我亲吻过。”毕揽星皱眉笑笑:“写不下那么多字,我的藤蔓可以模拟周围的植物,楚哥附近的花都是小的。”“ang……”兰波有点失望,为了听藤蔓里是否能传来randi声音才伸长的鳍形耳朵耷拉下来。第123章 审讯室外停着数架国际警署的直升机,一些警员在外面核对名单,到处都是真枪实弹站岗的武警和狙击手。白楚年从押运车上被拖下来,推进了大楼里。大厅里除他以外还有几位其他实验体,但不是全部,路上他看见了厄里斯和那位蜜蜂甜点师,分别被押送进了不同的审讯室或是等候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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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警官眼里,白楚年头顶的光圈从白色变成了红色。白楚年继续道:“而且他控制欲旺盛得一比,我最讨厌被命令操控了,也不喜欢性格太a的omega。”光圈越来越红。“怎么说呢,兰波抓我应该也是因为我们积怨已久吧,他恨死我了,毕竟我碍了他升迁的道。”光圈彻底红爆了,白楚年在张警官看来就像一个火红的大天使。张警官明知他在胡说八道,却又不能出言制止他,因为如果揭穿他说谎,他就会立刻明白审讯者有测谎能力,肯定会以此在证词上下套,后续的审问难度就会加大。所以审讯持续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其中一半时间张警官和同事都在被迫面不改色地听他反向表白。白楚年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还轻轻叹了口气:“唉,我真是一点都不想他。”张警官最后一点腺体能量全被白楚年头上火红的光圈给榨没了,脚步虚浮地被同事扶了出去。渡墨重新接手了白楚年,目送脸色差到极点的张警官离开,不无嘲讽地笑了一声。“国际监狱和国际警署关系好像不太好?”白楚年若无其事地戳在墙边和他闲聊。渡墨轻哼:“都想要业绩,因为你们这些个实验体,一个月折腾我们七八回,谁乐意伺候。实验体在监狱里占着位子吃着饭,没人探视没人保就没有油水捞得到,时不时还闹事,要不是职责所在,我想把你们全都赶出去。”白楚年失笑。“我什么时候能被探视啊。”“你?”渡墨瞥他一眼,“直系亲属申请探视证,带证件来,三个月后就可以。你有直系亲属吗?”“……”“那还废什么话。”渡墨抓着他小臂,押送他回监区。趁他回头的工夫,白楚年手很快,从他裤兜里把食堂饭卡摸出来,悄悄贴着墙滑到地上。其他几位实验体的审讯也结束了,大厅里,那位蜜蜂实验体“甜点师”正抓着一位警官哀求,拖着哭腔:“先生,我全部坦白了,我愿意永远戴着抑制器,请给我减刑吧,我不会再伤人,我能控制住,我想在小城市开一家店好好生活。”来审讯的警官们显然不能轻易答应他这样的要求,碍于风度没把甜点师踢开,用官方言辞回答他:“我们会酌情考虑。”甜点师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哭起来,小孩子似的不住地抹眼睛,不敢哭出声,只看得见他肩膀一耸一耸。厄里斯站在旁边笑个不停,把地上的碎纸片垃圾踢到甜点师身上,对不远处的白楚年无奈道:“我的天呐,这是我见过最无药可救的同类了。快点死吧,他污染了我的空气。”渡墨甩下教鞭抽在厄里斯的小腿上,严声教训:“回你的监区去。”厄里斯吃痛缩回脚,yīn郁又充满好奇的眼神被渡墨吸引过来:“长官,omega可不能这么凶。”白楚年束手看热闹,提醒渡墨:“咒使很记仇的。”被两个alpha夹在中间说没有压迫感是假的,渡墨把他们推给武警:“把他带回去。”然后走到甜点师身边,弯腰把他拉起来。甜点师看着他手里的教鞭发怵,渡墨把伸缩教鞭收短,拍了拍甜点师的后背:“就你次次哭着回去,快起来,走了走了。”武警押着实验体出去后,渡墨一摸裤兜,发现饭卡没了,便回到走廊去找,统共没几步路,也花不了两分钟。白楚年被押送出去,另一辆押送车边站着无象潜行者,他蒙着双眼,双手铐在身前,面对白楚年站着,手指小幅度缓慢地比划手势,看起来像表达了什么,但白楚年并不了解含义,只不过凭借着超人的记忆力把几个手势记在了脑海里。回到监区之后,白楚年再次过上了平淡的监狱生活,监区内的犯人工作不是固定的,而是轮流安排进不同的地方,白楚年在制衣工厂待了一个月,接下来就轮到他们监区去打扫工作大楼。办公区域他们是进不去的,分配给他们的工作包括打扫厕所,擦走廊地板和大楼外的窗户等等,听起来要比制衣工厂轻松,实际上工作繁琐,检查严格,需要打扫gān净的地方不能有一丁点灰尘,检查不合格不仅要扣分,还要重新做一遍。刚打扫三天,管教说要一个人去整理旧书库。犯人们都不喜欢整理书库,说是书库,是因为他是一个存书的库房,上一位典狱长很喜欢看书,收藏了不少旧的书籍,卸任之后留下了这些书都堆积在仓库里,足有三千多本,新上任的典狱长尊敬老典狱长,时常会让人打扫书库,不过因为放置时间太久,书上都落了一层灰尘,角落里还有不少老鼠,遇到被老鼠啮过的书籍,就需要记录在案,然后补充一本新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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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真的很想要一条小鱼,谁都不能控制自己心中隐秘的愿望,他一直都很羡慕会长有家庭,或者说羡慕每个有家庭的人。白楚年翻了个身,扯了点纸把手擦gān净,腿夹着枕头,想象着把兰波和小小波都抱在怀里,依偎着他们入睡。度过了漫长的三个月,白楚年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日复一日机械的日子,也完全摸清了这里面所有的运行规律,监控位置,巡逻路线和狙击点位。接下来需要等一个与无象潜行者产生jiāo集的机会。但没想到,今天一早管教就推开门叫他:“s-9100,有人探视。”白楚年jīng神一振,不过仔细想想他计划里好像没安排这一项来着。莫名其妙地被押进了探视室,面前有块防弹玻璃和一个电话,台面前有个圆凳,白楚年坐到圆凳上,拨弄拨弄电话,敲打敲打玻璃,也不知道是不是会长派人过来,ioa应该可以弄到探视证。墙上的电子表响了一声,玻璃外的门打开,白楚年朝门口张望,有个什么东西快速爬了进来。兰波叼着一个档案袋,从门口爬到墙面上,再顺着天花板爬到防弹玻璃上,到处嗅嗅,想找个缝隙钻进来。“那位家属!不能过度贴近玻璃!”外边的警员赶紧把他拉了下来,按到圆凳上,“只有半小时探视时间,不要超时。”兰波掸了掸手臂缠绕的绷带,眼皮微抬,:“知道了,退下吧。”警员:“……”白楚年呆住:“你怎么进来的?”“正大光明游过来,然后爬进来的。”兰波慢条斯理地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探视证。隔着玻璃摸不到,白楚年一头雾水,ioa联盟应该有资格探视,但使用的肯定是工作证不是探视证。“言逸说,人类法律规定,直系亲属才能探视你。”兰波又翻了翻档案袋,“我问他什么是直系亲属,他告诉我要有这个。”他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套结婚证来。白楚年的眼睛,从看见那红色的本面之后就直了,嘴越张越大:“……不是,这,我不到场人能给办吗?”兰波双手托着腮道:“办证的那个局也是这么说的,我拿出一把枪,他说好的好的当然可以办。”第124章 白楚年忍不住伸手想拿那两张红皮的小本子,指尖蓦地撞在玻璃上,当一声闷响。“你拿近给我看看……”白楚年伸着脖子,鼻尖贴到玻璃上??,在兰波这一面看起来有点好笑。兰波举起两个本子,在玻璃前从左晃到右,从右晃到左,白楚年就在玻璃后边跟着从左盯到右,从右盯到左。“你别动,打开看看啊。”白楚年坐在后边gān着急,后边有渡墨看着他也没法站起来。兰波给他打开了第一页,打有钢印的照片下印有一个红色的囍字,虽然他们没照过这种正式的合照,不过技术部一定有办法。兰波又给他看第二页,两人的姓名罗列在上面。“好漂亮啊。”白楚年隔着玻璃摸本子里的纸页。兰波看他这副样子有点心疼,长蹼的手贴到玻璃上问:“前些日子我听到你在想我,ziwei很辛苦吧,我听见了你呼吸的声音,那晚我也在陪你做,你能感受到吗。我一拳就可以打碎这面玻璃,要跟我走吗?”“别说了。”白楚年戴手铐的双手插到发间,努力压着冒出来的什么东西。他毫不避讳,说的话所有看守的狱警都能听见,门口的武警拔出了枪,渡墨也警惕地盯紧了他们。他看见白楚年裤腰里有一条白色的尾巴挤了出来,垂在屁股后边摇来摇去,怎么看也不像狗尾巴,想了想才记起来他登记物种的时候档案上写的是白狮。渡墨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骂了声操。白楚年专注跟兰波聊天,分出一只手默默到裤子后边,把因为jīng神太过兴奋以至于不慎出现的本体特征塞回裤子里,脸上装作无事发生,反正有台面挡着,对面兰波也看不见,不丢脸。这俩显然就没把渡墨当人看。渡墨低着头,无聊地戳在墙边给他俩当电灯泡,手在台面下偷着在对讲器的电子屏四人讨论组里发:“我服了,如果我有罪,典狱长可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伺候这位在玻璃后边发嗲摇尾巴垂耳朵的alpha,在这里听他们说屏蔽词。”沫蝉:“还是那个姓白的?他还要待多久啊,ioa不来保释他吗?”铃铛鸟:“我监区的厄里斯也很难办,路过他的监室都会绊一跤,就因为他,我老公买车又没摇到号,气死我了。”海蜘蛛:“今天也有人来探视厄里斯。”腻味了半个小时,白楚年恋恋不舍地目送兰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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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墨踩着边上的圆凳,无聊地拉长缩短手里的伸缩教鞭,冷哼道:“他居然不保释你,我还以为你快要滚蛋了。”国际监狱里有实验体保释制度,仅针对实验体,有资质的组织机构出示实验体的购买发票和持有证书,并jiāo纳一笔巨额保释金就可以,因为实验体被认定为“武器”而不是自由人,只要被合法的组织持有就可以不被监狱监管,此后实验体如果再次给社会造成损失,由其持有组织接受处罚。“我有直系亲属了。”白楚年没工夫理他,哼着歌出了探视室。渡墨只好跟上去,只要他在监狱一天,就不能对他放松警惕,他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出探视室的时候刚好迎面与厄里斯碰了面,几个狱警押着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兴奋的厄里斯,厄里斯一见到白楚年就高兴地朝他喊:“大哥,我也有人探视!他要保释我,我太开心了,对不起了大哥,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但他是我更喜欢的人。”“噢,恭喜。”白楚年对他竖起拇指,“我也结婚了,就在刚刚。”“wow!”厄里斯两只手夸张地指他,“你真酷。”他俩隔空击了个掌,看得渡墨牙疼。渡墨拿教鞭在背后戳他:“别磨蹭,快走。”路上,白楚年随口问:“谁保释厄里斯?”渡墨摇头:“他不归我管。”回到监室里,白楚年在房间里转悠了好一会儿,才把今天的开心事消化掉一点,不至于看见一个人就忍不住冲上去发喜帖。兰波离开国际监狱后,有渡轮负责接送,不过他上了船以后就从窗口跳进海里游走了。陆言他们的直升机在海岛外三公里等着他。直升机悬停在海面上,俯瞰蔚蓝海面,一尾闪烁艳丽蓝光的人鱼从水面中隐现,浮游的蓝光水母在他周身跟随。兰波跃出水面,提前挂在旋梯上的萧驯朝他伸手,相互握住手腕后,直升机带着他驶离了海岛。直升机上,毕揽星拿了块gān毛巾给兰波搭在滴水的头发上,韩行谦问:“怎么样?”“他敲了一串摩尔斯码给我。”兰波仔细查看包裹防水膜的档案袋有没有弄湿,边把记下的字母一一读出来,韩行谦按顺序写在了记事本上。是一个长词组,“单向透视膜”。陆言:“单向透视膜?贴车玻璃的那种吗。”毕揽星:“应该是要特制的,单面需要完全不透光。”韩行谦敲敲纸面:“能做。”兰波摊开白楚年离开前手绘的那幅监狱平面图,指着标记了数字“2”的一个花坛:“三天后在这里jiāo接,还是用揽星的藤蔓,我护送他。”手绘地图上一共有十几个标有数字的记号,都是白楚年临走前分析过的,可能有机会传递物品的位置,有一些地方经过实地考察发现不可行,于是筛选出来了仅有的几个可用位置。一周后。白楚年站在食堂窗口打饭,给他打饭的仍然不是甜点师,他弯下腰朝窗口里看:“蜜蜂还没回来?”里面打饭的犯人不耐烦道:“他调到监护室做病号饭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回到桌上,看着比平常更加难吃的清水白菜,白楚年有点倒胃口。监区食堂里更是因为整整一周饭菜都比平常难吃而引起了一阵骚动,犯人们拍桌抗议,要求蜜蜂omega回来做饭。听到食堂骚动,渡墨踹开大门,扬起教鞭在门上抽了几下,响亮的鞭声中止了喧闹,他骂道:“我看谁在闹事!”食堂里顿时鸦雀无声,犯人们又恢复了秩序。渡墨走到水池边,抱壁靠着墙盯着人们吃饭,这下犯人们都老实了,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找不痛快,他手里那教鞭抽人是真的疼。白楚年端着餐盘到水池边洗,细细的水流冲刷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渡墨的目光就落在了白楚年身上,他已经习惯了随时盯着白楚年,只要白楚年出现在他视线里,他就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能抓住他小动作的机会。白楚年知道他在看自己,头也不抬地说:“既然你们想知道sow防火墙的消息,正好我知道一些,作为jiāo换,我想听听你们之前审讯金缕虫的内容,愿意jiāo换的话,下次审讯时我会把我知道的内容告诉你们。”渡墨早就看明白了,他根本就是来谈判的,在前ioa特工组搜查科长面前谁的审讯手段都不够看,谁也没法子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对待这种家伙,坦白要比隐瞒得到的回报多。“金缕虫抗拒审讯,每次去审讯室都gān坐着一言不发。”渡墨摊手,“谁都不能让他开口。”“哦,看样子他还说了点别的。”白楚年轻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比如‘我只与ioa会长jiāo谈’这种话,应该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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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引起了渡墨的警惕心:“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进来?如果只是卧底,ioa为什么不派一个未公开特工方便掩藏身份?”白楚年弯起眼睛:“你猜猜看。”“你只是来吸引注意力的,ioa真正的目的在外面!”“噢……当然不是,你这语气好像侦探片里揭穿犯人的腔调。”白楚年边洗盘子边说:“你不应该耗费这么多jīng力来看守我,其实我才是最不需要看守的。”渡墨冷笑:“巧言令色。那你说,谁更需要看守?”“当然是金缕虫。”渡墨放下手臂:“为什么?”白楚年不紧不慢地用洗碗布擦拭着餐盘,悠悠地道:“你说,我是来gān什么的。”渡墨:“卧底,刺探?总之是为ioa做事,我只是一时没有证据罢了,你如果只是因为破坏社会秩序被抓,ioa还有机会把你保释出去,但如果你在监狱里非法调查被我找到证据,你就再也走不了了。”白楚年笑笑:“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不能作口供。既然你觉得我能用这种方式进来,红喉鸟当然也能,甚至比我更专业,潜伏时间更久,因为他们是专门来监狱负责灭口的。”渡墨脸色渐冷:“你什么意思?”“金缕虫的口供对你们来说有价值,对我们也一样,如果他死了,他的秘密就会永远烂在肚子里,我们谁都得不到。”白楚年轻叹口气,“金缕虫还在医务监护室吗,我知道你这个年纪能做到现在这个职位上说明你能力很不错,因此出于某些经验或者直觉产生了保护他的意识,所以才没放他继续回监区,挺好,但你的意识还不够清晰,也没有想过里面的逻辑。”渡墨抿唇看着他,白楚年洗完盘子,拿抹布擦了擦手:“不理解?做特工的天生就有对危险的直觉,所以你才一直是个狱警,小雀儿。”“红喉鸟的杀手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怎么样,需要雇我当保镖吗,把我安排到金缕虫身边,我保证他不会出任何危险。”渡墨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口回绝白楚年之后,快步走出食堂,对对讲器中说:“突击检查所有重刑犯监室,看是否有夹带违禁物品的,重点检查几个原红喉鸟成员,立刻进行。”重刑监区狱警收到了消息,立刻组织突击检查。白楚年有条不紊地将gān净的餐盘摞在一起,回去午休,然后跟着管教去gān活。重刑监区被渡墨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疑似违禁品都被他搜出来,堆在广场上,狱警们一件一件地排查,工作量非常大,直到晚上还有三分之一的东西没查完,只能连夜加班,与此同时,一多半武警和狙击手被调度到重刑监区和特殊监护大楼外。凌晨十二点,监室内其他狱友鼾声四起,白楚年坐在自己的chuáng板上玩手指打发时间。听到牢门的指纹锁轻响了一声,白楚年翻身落地,猫似的轻盈无声。他将门拉开一个小缝隙,然后挤了出去,贴着墙根翻上窗台,顺着天花板的风机管道爬上了天台。监区大楼天台距离地面约十六层的高度,建筑外没有能供落脚的空调外机和防盗网,只有每个监室的窗沿,双层玻璃外焊有铁栅栏,窗外部只有窄窄的一条沿。如果走楼梯会被监控拍到,惊动监控室的值班人员,唯一可行的路只有这里。白楚年插兜站在天台边缘,俯视底下距离自己近百米的水泥地,在探照灯即将扫过来时轻身一跃。为了防止越狱,两栋监区大楼之间距离很远,且没有树木和围墙遮挡,就算白楚年戴了抑制器还保留有固有的跳跃攀爬能力,也无法在没有中间卸力点的情况下,直接跳下一百米高度还毫发无损。白楚年第一跳落在了倒数第三层的窄沿上,然后没有再跳,而是松了脚,让身体自然滑落,双手勾住窗沿。这种操作对于臂力和耐力是极大的考验,没有腺体能量的支持,所有动作都只能靠平时训练的技巧完成和足够qiáng悍的身体素质支撑。白楚年就这样一点一点向下落,还必须要在密集的探照灯之间横向穿梭,花了十分钟才踩到了地面。黑暗的角落里,一个穿狱警制服的omega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制服看起来不太合身,低垂的帽檐挡住了他的脸,白楚年俯身看他帽下的脸,无象潜行者注视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用完了,你把它处理掉吧。”无象潜行者把兜里的废胶带塞到白楚年手里。四天前,白楚年如期在花坛里拿到了毕揽星用藤蔓递来的一卷特制单向膜,这种单向膜要比普通车玻璃膜造价昂贵太多,从外部看起来是纯黑的胶带,而就算缠绕了十层,从内部也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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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拿到单向膜之后,gān活时把它夹带进了制衣工厂,挂在了老式缝纫机机体内部的线轴针上。无象潜行者在轮班到制衣工厂gān活时拿到了这卷单向膜,将眼睛上的静电胶带替换成了单向膜。无象潜行者的固有能力是模仿,只要他能看到狱警的手指和眼睛,就能将自己的指纹和虹膜相同化,他复制了自己管教的指纹和虹膜,从门栅中间打开了指纹锁,离开自己的监室再用a监区管教的指纹和虹膜帮白楚年开锁。固有能力不能被抑制器禁用,虽然渡墨不太清楚无象潜行者的具体固有能力,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凭着直觉把无象潜行者的眼睛蒙住了,却没想到有人能给他提供特殊装备,百密一疏。无象潜行者重新压低帽檐,走在前面给白楚年带路,用指纹打开每道闸门,再轻轻关上。白楚年跟在他后面,看着这个小个子迈着细碎的步子在前面匆匆地走。“谢谢你为我冒险。”白楚年说。无象潜行者摇摇头:“你说的,会告诉我少校的近况。他还好吗,有没有再受伤。”“我在m港出任务的时候见到他了,他挺好的,旧伤好像也差不多痊愈了。”无象潜行者:“他见到ioa的会长了?”白楚年:“嗯,不过只简单地叙了叙旧。他现在还是单身,听他哥说他不想找对象。你喜欢他?要我替你传达这个意思吗?我觉得我应该说得上话。”“没……不用。”无象潜行者用力咽了咽唾沫,把哽咽的嗓音咽下去,“如果他受伤了,伤他的家伙在这个监狱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他杀死,除此之外我也做不了什么。”“实验体有保释条例,你知道吗?”“知道。可我是被研究所销毁的实验体,我没有票据,也没有凭证。少校安慰我说,只要我好好工作就能出去,我知道他在哄我,他不想让我余生活在绝望里。可我知道我被永远监禁在这,到死都不能再出去了。”无象潜行者说这话时眼神满是无奈,“如果你能出去,如果有实验体想伤害他,你替我保护他一次,就当是给我的报酬。”“好。”多余的安慰白楚年说不出口,相比这些向现实低头认命的同类,他已经足够幸福。无象潜行者领着他直到进入金缕虫所在的监护大楼,一路使用他模仿复制来的指纹虹膜打开所有通道。打开金缕虫的病房门后,无象潜行者压低帽檐,与白楚年告别,匆匆返回自己监区了。监护走廊内灯都是开着的,病房内也开着台灯。金缕虫面对着墙侧躺,他睡不着,呆呆地用指甲在墙面上抠,白墙被他抠得坑坑洼洼满是“哥哥”。医生说他出现了刻板运动障碍,不管给他什么东西,时间久了他都会无意识地在上面用所有能找到的工具写满“哥哥”这两个字。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头,金缕虫并没有被惊吓到,甚至没有感觉到,仍旧对着密密麻麻的墙面出神。“跟我躲一下,今晚可能会有人暗杀你。”白楚年把他从病chuáng上拉了起来。按经验来看,渡墨大规模突击检查应该是有效的,如果能查出来违禁物,就能暂时阻止红喉鸟的暗杀行动,但如果没查出来,就会打草惊蛇,甚至潜藏在犯人中的亡命之徒会提前动手。金缕虫被他拉着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半睁着眼睛,眼睛覆盖着一层蜘蛛拟态的金属光泽,容貌是很秀气柔软的长相,嘴角翘翘的,虽然资料显示邵文池现在二十三岁,但很明显他停留在了十七岁的长相上,在受到实验体改造后容貌就不再变化了。他被割破的腿部动脉早就缝合恢复了,但走路还不太方便,看着金缕虫这副颓废的模样,白楚年看了眼时间,一把捞起金缕虫,连拖带抱地换了一间靠近角落的、狭窄的清洁工具室。金缕虫起初还很抗拒,却被白楚年身上淡淡的alpha气味安抚了,无助地枕在他肩头,哑声叫他:“哥……”白楚年反锁了工具间的门,头顶的小灯照着他们,两人在一堆水桶拖把中间显得很挤。“我知道你哥,被你裹在木乃伊里的邵文璟现在在ioa医学会躺着,虽然没有心跳和呼吸但也没有腐化……”白楚年捧起他的脸轻轻拍了拍让他清醒,“听我说,你把你经历了什么告诉我,我能救你。”金缕虫把头偏到一边,固执地说:“我只与ioa会长jiāo谈。”“……”金缕虫着实油盐不进,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伤害才变成这样,白楚年能理解,从出生就经历实验体训练的都无法习惯那样的折磨,更何况一个人类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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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告诉我你的票据在哪,谁把你买下来的,有票据的话,会长就能把你接走。”白楚年只能从侧面引导他说出一些东西。“汝成……汝若方成。”金缕虫喃喃嘀咕,“汝成买了我们,票据在汝老板手里。”“汝成?”白楚年记起,在m港jiāo接葵花爆炸催化剂的那个接头人就叫汝成,他父亲是汝若方成集团的老总。怪不得金缕虫临走之前用蛛丝作茧杀了汝成,原来还有这一层恨意在其中。“好,你很乖,你不会有事,你哥哥会也好好的。”白楚年知道自己不能bī得太狠,金缕虫愿意开口就已经很不错了,他打算慢慢问,只要在天亮之前撤回监区,金缕虫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今晚之后渡墨应该也会有所警惕,把这里严防死守起来。他刚要开口,却听见一声尖锐的惨叫从走廊里传来,警报声随之响起,白楚年浑身一震,打开工具间的门,从缝隙中看到刚刚金缕虫所在的病房门大敞开,一个黑影飞奔着破窗而出。来换电蚊香片的甜点师倒在地上抽搐,脖颈上插着一支注she器,里面的粉色药剂已经打进了多半管。第125章 白楚年一手按着金缕虫,还回头顾着被袭击的甜点师,一时分身乏术,只好把金缕虫放在清洁间里,扶着他双肩嘱咐:“杀手可能还没走,你在这儿待着别动。”他轻掰了一下金缕虫后颈的抑制器,这种jīng密仪器很灵敏,如果犯人试图拆卸它就会将警报发到负责他监区的狱警的通讯器上。抑制器被白楚年掰过后亮起红灯,表示已报警。“别出来。”白楚年把金缕虫安顿好,立刻冲出清洁间,把倒在地上的甜点师扶起来,拔掉了扎在他后颈上的注she器。甜点师浑身抽搐,双手紧紧抓着白楚年的领口,如同溺水者抓住漂浮的枯木一般:“我……腺体很痛。”白楚年捡起地上的注she器,里面的粉色药剂很有辨识度,是ac促进剂,能让实验体直接晋升一个成长阶段。“怎么回事?”白楚年一把捞起甜点师,把他夹在手臂底下往注she室跑,从药柜里翻出刀片,在甜点师腺体下割出一块伤口,希望能有一部分药液随着血液排出来,但这样的补救几乎无济于事。“我来给……他……换蚊香片……发现chuáng上没人……就去翻他的被子……突然有人捂住我的嘴……把这个扎在……我身上……”甜点师的瞳孔开始向眼白蔓延,原本只有黑眼仁部分生有六角形蜜蜂复眼的眼睛,眼白渐渐消失,整个眼睛都进化成了暗红的复眼。白楚年猜测,红喉鸟杀手恐怕是认定金缕虫在病房里,一针下去扎错了人。ac促进剂可以使培育期实验体立刻生长到成熟期,也能将成熟期实验体催化到恶化期。连白楚年也没有见过恶化期实验体,因为恶化期实验体不受控制,所以当实验体出现恶化前兆,研究所就会在恶化前的虚弱期将他们倒进硫酸池里处理掉(因为此时的实验体有可能出现耐高温能力导致焚化失败),一旦实验体进入恶化期,就相当于物品过了保质期,必须销毁。看来红喉鸟为了灭口金缕虫下了不少工夫,如果这一针真的扎在金缕虫身上,只会有两个结果,一是金缕虫恶化被武警杀死,二是金缕虫失去控制逃出监狱,这两种结果都可以让他们想让金缕虫保守的秘密永远埋藏下去。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照现在来看,甜点师会恶化是必然的,不过时间早晚的区别,等到他恶化就真的不好办了。白楚年手扶上了甜点师的后颈抑制器,只要他用力拔抑制器,抑制器内部的微型炸弹就会摧毁腺体,杀死甜点师。甜点师紧紧抓着白楚年的领口,虚弱地爬上去搂住他的脖颈,跪在地上哀求:“别杀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你很有本事对不对,救我……救我……我不想减刑了,我可以一直留在这儿做饭,我再也不出去了……”白楚年呼吸变得沉重,冰凉的手指按在他后颈的抑制器上下不了手。以往他杀死同类眼都可以不眨一下,但甜点师不一样,他是个懦弱到会不堪重负跑来监狱自首的omega,渴望减刑,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像人类一样在阳光下生活。他迟疑的这十几秒,事态已经不知不觉地变得无法收拾了。甜点师的手抓着他的小臂,接触到甜点师掌心的皮肤在腐烂,腐烂成七彩的脓水,脓水滴落在地上变成糖果,一粒一粒在地上蹦开。迟来的剧痛终于让白楚年清醒过来,他一把甩开甜点师,扶着小臂向后撤了几步,后背猛地撞在墙壁上,小臂已经被严重腐蚀,但并没有血,所有受伤的血肉都覆盖着一层彩虹糖浆,滴答滴答黏腻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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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白楚年用力掐住上臂,面孔扭曲仰着头大口喘气,皮肤被灼烧腐烂的痛苦连他都无法忍受。甜点师愣愣看着自己流淌着彩色糖浆的双手,惊恐地望向白楚年:“对不起……不是我,我没想弄伤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整栋大楼的警报都在响,负责守卫监护大楼的武警已经循着整栋大楼震响的警报列队赶来,手拿防爆盾压了过来。渡墨站在楼梯口,在灯光明亮的走廊中双手举起手枪对准白楚年:“把手举起来!你怎么出来的?”白楚年嘶嘶吸着凉气,朝跪坐在地上的甜点师抬了抬下巴:“别对着我,对着他啊……嘶,没用,现在对着谁都没用了,你让武警别过来,就在原地围住他,看住他,然后去叫国际警署带榴弹pào和麻醉无人机来支援。”情况紧急,渡墨不知道该相信谁,只能先让人把今晚监狱的bào动上报给典狱长。负责重刑监区犯人的铃铛鸟也带来了一队武警,穿着狱警制服,双手持枪在走廊另一边堵住了他们的去路。金缕虫归铃铛鸟管,他后颈的抑制器报警后第一个接到警报的就是铃铛鸟。“来的正好。”白楚年缓了一会儿才止了痛,扶墙走到清洁间门口把金缕虫拖出来,推给铃铛鸟,“快关到禁闭室里,别在这儿转悠了。”他不确定红喉鸟杀手有几个人,也不确定他们手里有几支ac促进剂,万一再杀个回马枪,狱警可招架不住。“你们就在这儿圈住他,等警署警员带设备来支援,不要靠近他。”白楚年咬住衣摆撕了块布条下来把伤口缠起来。渡墨仍没放下枪:“你要去哪儿?!”白楚年已经脱了囚服外套,剩下一件黑背心,一脚踹碎了病房玻璃,用力踹弯铁栅栏,双手攀住窗户上沿,肌肉绷紧带着整个人卷了上去。监护大楼外的狙击手接到了指令,只要确定通缉目标立刻狙杀,白楚年就在探照灯密集的大楼外壁向上攀爬,无数狙击枪口都在瞄准他,但他攀爬的动作非常快且灵活,预判着狙击手she击的位置躲开,在监护大楼上两层的窗户中翻了进去。每一层走廊都灯火通明,警报响彻天际。白楚年进来之前就研究过监狱内每个建筑的内部构造,进来之后又实地印证过自己的分析,根据刚刚那个黑影逃窜的方向,白楚年确定他还没有逃出大楼,因为外边已经被武警围得水泄不通。那位杀手很可能已经发现自己杀错了人,如果他被红喉鸟用家人当做威胁来杀金缕虫灭口,他会拿自己性命再去换金缕虫一死也说不定。白楚年竖起耳朵,聆听着被警报声掩盖的呼吸和脚步声。他缓缓沿着走廊向前,脚步落地不发出一丁点声响,和悄然接近伺机猎食的狮子一样。一间病房的门紧闭着,引起了白楚年的警惕,他缓缓走到门前,门缝底下渐渐渗出一滩粘稠鲜红的血。在白楚年破门而入的一瞬间,里面的人突然开了枪,接连五发子弹打穿了门板,朝白楚年飞she而来。白楚年天生的反应速度飞快,听到门内扳机轻响时就立刻翻身趴下避开,但子弹的速度仍然要比他快得多,最后一枚子弹还是深深钉进了他肋骨中。不过门里的杀手也因为这几枪的爆鸣声暂时gān扰了听觉,白楚年踹开房门,门板猛地将门后的杀手撞出了三步来远。白楚年冲过去抓住他,对方也并不弱小,身材与白楚年相当,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手中拿着一把枪。地上躺了一具狱警的尸体,他的枪是从狱警枪带里抢的。“别多管闲事。”杀手冷冷注视他,视死如归的眼神没有一点动摇。“你想保护家人倒没错,但如果妨碍了我的任务,我不能让你如愿。”白楚年微蹲,左手护下颌,右手前架,这是一场没有腺体支撑的格斗。对方是一位澳大利亚蜻蜓alpha,固有能力就是攻速,他出招极快,更何况手中还有一把枪。白楚年肋下的弹孔还在流血,在擅长速度的对手面前讨不到什么便宜。蜻蜓试探了几招便冷冷笑了:“左撇子?”于是更加狠辣地朝白楚年稍露薄弱的右方发起攻势,白楚年右手被腐蚀的伤还没恢复,难以防备,不过慢了一点就被他一拳打在肋骨的弹孔上,一口温热闷血哽在了喉头。要是陆言在就好了,那小家伙的速度更快,而且近战打法更刁钻诡变,不论是他还是兰波,都承认陆言的近战天赋。白楚年自知处在劣势,抓住破碎的门板带着身体就地滚了出去,那位杀手也杀红了眼,不死不休地扑到白楚年身上,枪口指到白楚年喉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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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死死控着他的手腕和枪,奋力将枪口远离自己的咽喉,手肘突然发力,顶在了他的肘窝里,bī他làng费了一颗子弹。子弹打在白楚年脸旁的瓷砖地面上,炸起的碎瓷片在两人脸上刮了几道细细的血痕。子弹被打空了,蜻蜓alpha索性扔了枪,专注肉搏,白楚年没让他如愿,顺势抓住他的整条臂膀,一个过肩摔,将蜻蜓摔进了楼梯间。蜻蜓一直死命抓着白楚年,两人一起滚下了楼梯间,液压门自动关闭,人眼突然从明亮的地方进入黑暗中会有短暂一段时间陷入失明,两人完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蜻蜓摔的位置要比白楚年靠下,这一摔也让他清醒了,不再与白楚年拼死缠斗,而是摸索着下楼。他在混乱的杂物中东躲西藏,给白楚年追击自己制造麻烦,但身后并无声响,蜻蜓以为他并没追来,于是专注向下逃跑。突然感到颈间一凉,好像有一片锋利的东西从颈动脉滑了过去。他摸了一下,摸到了一片温热粘稠,细嗅或许是血。白楚年无声地站在他身后,指间夹着一枚沾血的刀片。摔进楼梯间的一刹那他将缠绕在左眼上的绷带换到了右眼上,受伤的左眼早已恢复,一直戴着绷带是为了藏芯片,避免被突击检查。缠绕绷带的左眼不透光,是可以骤然适应黑暗的,从落进楼梯间开始,白楚年就掌握了猎物的整条行动轨迹。蜻蜓因大量失血而失去了反抗能力,不过短时间内并不会死,白楚年用布条按住他的脖颈,拖着这具半死不活的身体回到了刚刚他所在的楼层,在聚集武警和医务人员的走廊中,众目睽睽之下,一路拖着杀手的领口回来,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他把蜻蜓扔给武警:“还活着,治好了可以审。”渡墨惊魂未定,怔怔看着浑身gān涸血迹的白楚年。窗外响起了警笛声,四架国际警署的直升机赶到监护大楼外,载有特制麻醉剂的无人机冲破窗户飞进来,朝已经昏厥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甜点师发she。白楚年紧盯甜点师,无人机锁定了他,打开舱门准备发she特制麻醉剂。突然,甜点师弓起了身体,从背后顶出了一双半透明的蜂翼。白楚年意识到危险,向前一跃,抓住无人机机舱中还在准备发she的麻醉针,一把拽下来,向前一滚,往甜点师后颈扎去。甜点师骤然扬起了头,他的脸完全蜂化,整个身体多处出现本体特征,翅翼抖动,发出刺耳的嗡鸣。“撤,撤远点……快!”白楚年最先反应过来,但这时候已经晚了,拿着手铐靠近甜点师准备捕捉的几位武警瞬间融化,腐烂成了几滩彩虹糖浆。渡墨瞪大眼睛,抓起电网枪朝他发she,还没扣动扳机,甜点师便嗡的一声直直朝他飞了过来。“傻bī吧你还想正面刚他。”白楚年扑倒渡墨,甜点师从他们头顶飞过,锋利的翅膀将承重墙切割开了两道极深的沟壑,天花板开始坍塌。渡墨抓起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喊:“撤出大楼,jiāo给警署处理!”甜点师恶化后获得了飞行能力和范围感染能力,只要接近他某个范围内就会立刻腐烂成糖浆。国际警署的直升机上装备有专门对付实验体的榴弹pào,一时间满天榴弹乱飞,在地上炸出深深的坑壑,溅落起无数沙石树叶。甜点师飞得极快,他所到之处的建筑都在腐烂,周围的大楼像烂柿子一样变形软化坍塌,七彩的糖浆从建筑物塌陷的缺口中淌了出来。他就像一只巨型蜜蜂在空中与直升机周旋,一架直升机被他点到,在空中软化坠落,连着上面的警员一起化成了彩色糖浆。所有人都被他展现出的破坏力震慑了,白楚年也不例外,恶化期实验体的威力远超他想象。“……驻留警员只有这么多……现在从各国调度来不及了……”渡墨的指尖都在抖,抓着对讲机又不敢按下说话键。白楚年摘下眼睛上的绷带,从眼皮下摘出一片微小的芯片,贴在了后颈的抑制器密码锁上。三秒后,密码被破译,抑制器从他颈上脱落。渡墨瞪大眼睛,发抖的手举起手枪抵在白楚年后颈上:“你想gān什么……”“国际监狱没有资质监管实验体,这些资料都会传回ioa,你们的提案会被驳回。”白楚年拨开他的枪口,“奉劝你们立刻、现在、马上向ioa发起紧急求助。”警署公海驻留队早已向总部发出了求助,国际警署只能向pbb维和部队提出援助请求,那么pbb理所应当要求ioa驻留距离国际监狱最近的小组率先发起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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