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萧在雍望将过去,春阳水光下,近处一艘大龙船上,一个少年蓦地跃入及膝河水。
船上同伴们叫道:“世祯,你干什么去?”
那少年说道:“我去瞧一瞧远客!”接着赤足踩水,一步步走向河滩上的萧在雍。
萧在雍的眼神落在那少年身上。只见他穿着一身浅白短衫,裤脚都已打湿了。走出河水,他便湿淋淋站在地下,向萧在雍笑道:“你就是新来的萧家人么?你是萧在雍?”
萧在雍说道:“你认得我?”
那少年笑道:“你很好认啊。”一边弯下腰来挽裤子,一条松松散散的大辫子从肩头滑落,乌油油的头发反射出一丝丝七彩阳光,一边接着道:“我听家里人说起你。我叫荣世祯。”
孔雀镇上有一半人口都姓荣,家家户户都和族长家沾亲带故。萧在雍点了点头。
荣世祯图方便,把单薄的裤子挽到了膝盖下,露出一对匀称笔直的小腿,肌肤白皙细腻。
萧在雍看见他左足踝上还戴着一只素银钏,走动的时候晃来晃去,滴滴答答落着水。
荣世祯走到黑马跟前。黑马已喝饱了水,默默瞧着荣世祯。
荣世祯双手抚摸着黑马那黑亮的鬃毛,好奇问道:“这是你的马?叫什么名字?”
萧在雍说道:“黑龙山。”
荣世祯说道:“黑龙山是你家乡的山吗?”
萧在雍眼眸深沉,点了点头。荣世祯笑道:“我们这儿有玉龙雪山,名字倒有点儿像。”随即围着黑马转了一圈儿,啧啧称赞道:“北边的马,果真比我们这儿的马生得高大。”扭头看向萧在雍,央道:“我能骑一骑它么?”
萧在雍说道:“嗯,当心些。”
荣世祯高兴极了,笑道:“我连大象都会骑,还怕他?”
萧在雍伸手勒住缰绳,荣世祯一脚蹬住马磴子,萧在雍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腰,不到一瞬间的触碰,只觉他透湿下的衣衫,腰肢无比温热柔软……随即萧在雍松开了手,荣世祯轻轻巧巧骑在了马背上。
他左顾右盼,神采飞扬,又拿手抚摸马首,连声儿赞道:“好聪明乖巧。”黑龙山安安静静驮着他,不动弹。
萧在雍望着荣世祯甜净的笑容,也淡淡一笑。
荣世祯见萧在雍马鞍边挂着一张硬弓,征询似地向他看了一眼。萧在雍点了点头,荣世祯这才摘下那弓,双手掂量掂量,笑道:“这么沉!”作势要拉开弓,更觉无比沉重吃力。
萧在雍正要劝他不要逞强,不料荣世祯一咬牙关,双臂力张,用力拉满了弓,浑身肌肉紧紧绷起,脊背中间显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他坚持半晌,这才松开,手臂已觉酸痛。
荣世祯跳下马来,恭恭敬敬将弓还给萧在雍。一对黑漆漆、亮晶晶的眼中,满是崇敬钦佩之色,说道:“你可真厉害,我几时能像你这样?”
萧在雍温言道:“你年纪还小,长大了多加练习,准能行的。”
荣世祯见他形貌俊雅,语声温柔,身边从没有见过这般人物,忽然脸上一红,小声答应道:“嗯。”
荣世祯那艘龙船上的同伴们,将船停在了岸边,也都一股脑儿涉水挤了过来。一群少年围着黑马,叽叽喳喳谈笑议论。又数萧在雍今天打了多少猎物,笑道:“好肥的山鸡。”“快拔洗干净,我们就在河边烤了吃。”“我上次堆的石灶还在不在?”“再捞两只鱼来。”
孔雀镇上民风淳朴,族人打来猎物都不私藏,惯例是合族分而食之。荣世祯怕萧在雍见怪,忙道:“你打的野物,能给大伙儿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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