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元量高声说道:“犬子世祯不知敬重,无意间冲撞山神。荣某今日许下永世香火,云南官民世代供奉不断,只求山神放归犬子。”
他亲手奉献三牲,虔诚焚香祷告。却见山间景色依然,土木无情,毫无变化。他心爱的儿子,只怕消失在深山之中,永远回不来了……
荣元量禁不住落下老泪,旁人也都潸然泪下,欲待劝解平南王开怀,也不知该从何劝起。愁云惨雾,何等凄凉?
元枫漪蹙眉说道:“山上闹得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耳边却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泣声,元枫漪收了神通,回头一看,只见荣世祯伏在枕上,哭得伤心欲绝。
元枫漪大吃一惊,急忙抱起荣世祯,拿手揩抹他的泪水,说道:“怎么难过了啊?”
荣世祯双手乱打元枫漪,说道:“你生生拆散人家骨肉,今生再不能相见……你就只顾你自己!”
元枫漪从未听过如此言论,大出意料之外,刹那间如坠冰窟,耳朵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半天说不出话。
只见荣世祯泪水涟涟,元枫漪忙道:“你……你别哭了,是我错了,我送你回去就是了。”
荣世祯一呆,泪水还止不住往下流,说道:“真的这么容易?”
元枫漪咬牙狠下心来,伸手揩去荣世祯的泪水,说道:“真的!”
荣世祯慢慢止住悲声,元枫漪说道:“你闭上眼睛。”
荣世祯依言合眼,只觉唇上一阵柔软,元枫漪吻了吻他,随即风声大作,草叶纷飞。荣世祯蓦地现身在众人之前,依旧穿着上山时那一身衣衫。
众人大喜过望,荣元量一把抱住了儿子,不住感谢山神。
荣世祯再不敢相信火狮子放走了自己,回头一看,那石狮子依旧面目模糊,无情无绪……
荣世祯回到春锦城,这桩奇事着实轰传天下,连京城都派人来慰问平南王世子。过了许久,种种声议才渐渐平息。
荣世祯照旧过日子,有时候想到山上那火狮子,心里说不来什么滋味儿,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不知不觉到了秋天,梧桐鎏金,秋实丰盛。
荣世祯忽觉身边有些不一样了,常常早上起来,窗下就多了一枝桂花,甜香袭人,或是水晶瓶中多了一对小金鱼,或是门前摆着一件新奇玩物。
又是府中下人抱怨,说道:“最近府里不知进了什么野兽,园中养的孔雀、仙鹤、鹦鹉都受了惊,每日吓得战战兢兢,翎毛都快掉光了。”
荣世祯隐约猜到是谁想方设法要讨他开心,却也不去理会。
有一天晚上,荣世祯写帖子写了一半,撂下笔来就不管了。第二天睡醒,却见纸上留了一枚淡淡的爪印。
荣世祯心中好笑,自言自语道:“有话当面直说便是,藏藏掖掖的,可不像你的为人了。”
当晚睡到中夜,月光如银,流泄满地。荣世祯蓦地醒了过来,只见元枫漪一身黑衣坐在他床侧,额上勒着那鲜红额带,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眼中满是关切之情。
荣世祯斜睨着他,说道:“尊驾有何贵干?”
元枫漪神色紧张,说道:“你……还生我的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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