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并不知道这事儿,这会儿听皇后这样说,忙问:“这是真的?”
“如何能有错呢?又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陛下的眼睛,你若不信,大可去问你父皇。”
楚王忙说:“母后说的话,儿臣自也是信的。”但他这会儿心中却很矛盾,又想复仇,又觉得不忍心。一时间,情绪倒是极复杂的。
季皇后看出了楚王面色的复杂,倒也没有再多言,只又看向一旁魏王道:“璟华近来可还好?”
璟华公主虽还没到年纪,但圣上也格外开了恩,御赐了她公主府。璟华不愿再住在深宫中,陛下皇后便都恩准她提前搬出去独住。
住在宫外到底不若住在宫里,虽说身为公主也能常常入宫问安,但总不如从前的日日相见。
其实璟华前些日子才进宫来请过安,但有几日没见,皇后也甚是想念。再加上,福华眼瞅着就要嫁人了,日后她这寝宫空荡荡的,想想就有些落寞。
魏王回说:“多谢母后挂念,璟华一切安好。昨儿儿臣才见过她,她还提了说要入宫来给母后请安呢。”
季皇后道:“她如今在宫外,过得可开心?”
魏王如实答道:“儿臣瞧她是心情不错的。”
“开心就好。”皇后点头,“这世上是再没有什么比开心更重要的了。”再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的了。她被圈在深宫多年,虽说地位尊贵,有着无上荣宠,圣上也待她极敬重。但,这样的日子,到底不是她想要的日子啊。
若当年姑母没有在她的婚事上横插一手,如今,她想必要比现在开心许多。
很快福华公主也过来了,福华同自己母亲一样,是很温厚的性子。她又同二位兄、弟极亲厚,所以有她在其中调和,魏王楚王二人相处倒比之前更亲近随和了些。
可能因为很快就要嫁出宫去了吧,福华多少有些不舍,叙话间,倒哭了起来。
楚王见不得妹妹落泪,忙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关心道:“我同二郎也都在宫外,你日后在夫家但凡受了丝毫委屈,随时可来寻我跟二郎。”又很骄傲地说,“我看那李朗瘦得跟弱鸡似的,肯定打不过我。”楚王生得敦厚结实,论力气,倒是很有一把子力气。
魏王也附和道:“大哥说得对,有我们兄弟几个在,定不会叫阿姊受了委屈。”
福华被感动得笑了起来,她一手握住一个,然后郑重说:“我们都差不多大的年纪,当初也是一起玩到大的。如今我就要嫁人了,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愿,就只希望日后我们的兄弟姐妹情永远都不要变。若有一日,你们二人刀剑相向了,无论谁赢谁输,我都会很难过。这世间,多的是比权势地位更重要的东西,我们千万不要被迷惑了双眼,反而丢失了我们真正想要的。”
福华一席话说得魏王楚王二人都十分动容,一时间沉默不语,彼此眼中都沁了泪。
饭毕,二人各自回了自己的王府后,也皆有一番深思。
魏王之前为了自己能够稳坐帝位,已经决定听从部下的建议,眼睁睁看着楚王往火坑中跳。只要他有所行动,必然同储君之位失之交臂。但最终情况有多严重,魏王也不得而知。
但如今,魏王改变了决心。
他连夜召来幕僚,同他们一起商议,并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大部分幕僚不赞同,觉得这是在错失一个彻底根除楚王及其部下的最好时机,但也有人赞同魏王的提议,说是为天者,不能一味的未达目的而铲除异己,也要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
为帝王者,当不择手段的时候要不择手段,这是谋略。但当心怀仁德时也要有一颗仁善之心,否则的话,又同暴君有何区别呢?
楚王自要除,但既然魏王府胜券在握,明显没到必须眼睁睁看着楚王往火坑中跳的那一步,实在也无需太过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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