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轲回来时,已是过去了好一会儿,她不知为何洗个手要这么半天,不过没再问什么,乖乖地倚在他的身侧睡去。
待她香睡去后,江轲侧过头睨了一眼少女的睡颜,他曾说自己不喜女人于床事上太娇气,结果来了这么个丫头。
偏也奇怪,非但没觉着不耐烦,心里还有些想疼她。
次日一大早,两人还睡着,房门被敲响。
江轲睁开眼,发现珠珠偎在他怀里睡得正熟,怕惊醒她,遂慢慢抽开身,撩起床帐下了榻。
从柜架上取了一件长衫,随意披在身上,推开房门出了屋室。
小厮传报道:“爷,这一大早的,咱们府门还没开呢,门子来报,说宪律司司正在门外候着,还递了名帖儿来,小的不敢做主,只能前来报知。”
说起来还是冯喜儿昨晚回去后气不过,向宪律司司正哭诉,说自己怎样被一个梁人欺辱。
那宪律司司正又详细问妇人细节,妇人自然偏离事实,做出一副饮泣吞声的样子,说那人怎样作恶,怎么目中无人,还对自己动手动脚。
司正听罢后怒火窜起,竟敢公然调戏良女子,以为夷越同大梁一样不成?女子出不得门,上不得街?抛头露脸就可随意羞辱?
“老爷,那人不知死活自报家门,根本不把老爷你放在眼里,还扬言让您明日带人打上门,他等着哩!”
司正气得一拍桌案,噌地站起,哼笑道:“明日?京都城内有这等祸害,也别明日了,今夜本大人就拿了他,清扫渣滓。”说着一挥袖,“那人家住何处,说来。”
冯喜儿把那地址记得牢牢的,说道:“朱雀大街西第三街,北入弥坊,西门临街……”
司正把地址在脑子里一过,好像哪里不对,正在他思索时,妇人又道:“他说那里就他一家。”
司正脑子轰得一炸,妇人还在一边絮叨:“老爷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差?”
司正“唉!”得一跺脚,气骂道:“我头上的官帽若是没了,就是被你这蠢妇害的。”
“老爷说什么呢,不就是去抓个人么,刚才你不还说今夜就拿人。”
“拿人?他不拿我就算好的,你道那人是谁?”
冯喜儿察觉出事情不对:“是谁?”
“可还记得前些时我参加的筵宴?”司正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老爷说的是那位小国舅的婚宴?”
“正是这位爷。”司正伸手往屋外指说道,“朱雀大街西第三街,北入弥坊,西门临街,那里就住了一家,占了半个坊市,正是江小国舅的府邸。”
冯喜儿听说后,身子晃了晃,仍是有些不信,这会儿她倒希望那人虚报住址,遂走到司正面前,扯着他的衣袖,讪笑两声:“兴许那人故意诓骗妾身。”
司正将手一甩:“明日我亲自走一趟朱雀大街,今夜你也别睡了,到堂里跪着求一夜,希望那人诓骗你,否则,等我回来……你知道后果。”
冯喜儿听后,脑中又浮现那男子的身影,要么巨富之家,要么仕宦之族,否则养不出那英秀从容的气度,想到这里,再也站立不住,软倒于地,她心里已有认定,那男子多半就是小国舅。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司正特意告了假,亲自等在江府门外,直到门子换值时才往里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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