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吀若是嚎啕着说这些话,许是也不会让桑甜这么难受。偏偏她隐忍着,又是觉羞耻地,便让桑甜一颗心都被这些话扎了一遍。
屋外雨势逐渐磅礴,又见风云变幻莫测,像此为不祥之兆一般。
此情此景没让桑甜看住阿吀的心思有丝毫动摇,反倒是脑子里起了另一个念头。
她想若是顾涯有何不测,就得哄着阿吀喝下忘忧蛊才行,不然她怕她姐姐伤心而死,就和当年的李素雪一样,她绝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儿发生。
她要她阿吀姐姐好好的,这孩子也得好好的,最好顾涯也好好的。
这番想法的人又何止桑甜一个。
远至二百里地之外的朝曦河畔处,水浪翻腾。
岸边空地处,厮杀不停,风声喧嚣里,红血融于雨,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尸体,预示一切很快就要尘埃落定。
这原是一场暗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玄机的战局,熟料变数陡生。由夏时月通风报信之后,玉城两千兵马出征。最初本意走不知名小道是为了方便隐匿行踪,没想到却遇大喜,竟在大宁境内意外发现西丘暗藏粮草和军火的山谷。
此谷地势险要,更有六名绝顶高手与三千精兵层层布防形如铁桶。可玉城军队趁夜发动奇袭,以雷霆之势冲破防线,将囤积粮草、军火劫掠一空。
经此一役,西丘后勤命脉尽断。
而前番北厉遭西丘突袭、三日连失三城,此等奇耻大辱犹然在目;后有大宁宋家军三十万兵将怀诛杀叛徒之壮志,挥师边疆。两军虽无事先谋划,却在此役后不谋而合,也致战局骤转。
无论昔日诡谲的权谋迷局如何难解,都轰然化作两军对西丘势如破竹的剿杀之势。
纵然陆裴天纵之才,依旧难逃此冥冥天命劫。
尸山血海处,陆裴已是衣甲尽裂,他先是自嘲一笑,这才越过面前暗卫,看向了眼前身着一身黑衣的顾涯。
因这一切变化得太过荒谬太过荒唐,是以他笑得越发癫狂。
陆裴癫狂之中又生憾,几息之间反倒生了平和,还能在这种时候同顾涯好好说上几句话。
他眉目几分温柔,不疾不徐道:“想来近日这些变故里,少不了明媚姑娘的手笔。也怪我,本为杀她将其擒获,却因心下不忍迟迟未动,最后竟以交易之名寻由放她离去。可你是否知晓,明媚姑娘误认我非西丘国君亲生,才敢与我周旋。可她误会了,我若不是慕容壑之子,焉能平安长成?我的父亲,你的亲舅舅,可不是那般心慈手软之人。”
顾涯无言,手腕一动,银光煞气在风雨之中显出诡异,森森杀气,教人骨寒血也冷。
在顾涯与他身边唯剩下的三名高手厮杀之时,陆裴还在自顾自地说:“你可以不认我这个表哥,可杀了我,仍是手刃血亲。午夜梦回,亦或有朝一日阴曹地府得见慕容飞雪,我不信你问心无愧。如此看来,明媚姑娘所望之事,终成空矣。”
陆裴浅淡笑容仍在其面停留,似还有话未曾言出,却又在沉吟的一瞬里凝滞。毕竟风声雨声厮杀声里,衣帛铁甲破裂之声都不足以令人回头,直到此刻心口剧痛传来,陆裴才低头看了看贯穿自己心口这炳大名鼎鼎的朽枯剑。
枯木逢春,世间希有。
陆裴想到什么,笑得更深,唇角扬起的弧度竟染了几分释然。
他就这么站着死去,又这么站着被割下了头颅。
至此,在这千军万马的厮杀里。
顾涯终是践行了心底对阿吀的承诺。
他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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