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苹很快就知道威力了,原来战役里一次败仗会给人那么大的影响,足以在心里防线击溃了自己。那些小孩吃了糖都跑了,但第二天他们的父母就来了,妇女聚在赵家的门口,用刺耳的声音喊真看出人家光伟是有钱了,连零嘴也能想买就买,想吃就吃,人还是要扒对了队伍,她男人说的错不了,受过检阅的人是不一样的。
陈苹乍一开始没听明白名堂,缩了半天还是走出来了,那群人都把战火烧到了赵光伟身上,陈苹绝对忍不了,骂他可以,赵光伟却不行,陈苹走出来,目光也是冷冷的,铁青,心气硬了,张嘴就赶她们走。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些妇女真是最知道蛇打七寸的,知道怎么扇巴掌最痛,她们眼睛并不看陈苹,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却用所有的话关联着他和赵光伟的关系,眼角眉梢都透露着阴毒的得意。
她们说村子里这个扒手是了不得,是最该死的了,不过她们又说人家光伟是不一样的,怀疑了所有人就是不能说到光伟身上。人家活雷锋是什么样的肚量大家伙的眼睛都看着吧,就是要人扒了床认下又怎样,不要说男人了,就连她们女人都受不了这样的,谁能真的忍气吞声和一个一个尿壶过日子,让人家怎么也看光了,用过了。不光是山上那个孙瘸子远在天边,扒下裤子验身子的那两个男的还在村里晃悠呢,光伟都能好声好气的和人家说话,不然怎么说是人家赵光伟能赚城里人的钱,人家能让秀红就是藏也要偷偷塞一份钱,比不了的,是有那个气性在。
陈苹站在原地,一阵发冷,脸上的表情僵的死死的,这巴掌实在是太狠了,扇的人都鼻青脸肿的,她们这是拿他在打赵光伟的脸,等同于两个人都扇了个遍。他目光死死地看着他们,悲凉又发恨,她们千不该万不该提孙瘸子,那才是陈苹最怕最恨的地方,她们说他是尿壶,孙瘸子都把他浇透了,赵光伟才捡来用,谁不知道他和他的事,爬床的,扒上来的,轮到谁阖家欢乐,总不该是做出这个行为的人有资格。
陈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下一步的动作,居然是一群小孩子摔摔打打的过来,唱顺口溜,还敲锣打鼓的,拿着破碗破瓷盆,锣鼓震天地喊口号,很有气势,又跑又跳,眼睛里是那种大无畏的欢乐,他们喊他尿壶,最恶毒的,叽叽喳喳地围着他,陈苹的脸唰地就白了,甚至都不止是尿壶,他们还提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假模假样哭丧着语气,却又滑稽地笑起来。
而不远处,那些村民住嘴了,这个称号一落地,已经最撕破了那层皮,终于落实了也不加掩藏了,天边的残阳嗜血的红,陈苹想要每个人都亲手扇一个巴掌,脚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今年的冬天真是特别狗屁蹊跷,刚一入冬先下了场冰雹,每个冰丸子都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从天上摔摔打打下来,流星一样推挤着砸满地,里头的人看外头,枪林弹雨似的,冰雹泡软了泥泞的黑土,紧接着艳阳高照,还没等后背晒裂,一场飘飘洒洒的鹅毛大雪一夜之间封了山,漫天的雪都亮出了冰冷的刀尖,刺的皮肤干冷的痛,所有人都闭门不出,隔着窗户看山,伫立在窗框里一脉连绵朦胧的雾影,一抹白色一夜之间涂了所有人的眼。
村里老人说这是不祥的征兆,无关迷信,天象长在每个人的脑瓜上方,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抬起头看它,就是领导干部来了也没用,脖子一仰就是个人的事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不让人抬脖子的道理。不祥之兆啊,你看往年的冬夜有这么黄过吗,好像有人从天上往地下有人撒尿,扬起了风沙和土,天幕焦黄,月亮早就隐在了黄晕里,显示出一丝危险不同寻常的诡异。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大雪,赵光伟有两天没回家,他将就着睡在厂里的宿舍,厂里的锅炉房没做准备,暖炉稀稀拉拉地热,冻得他晚上睡觉不停打哆嗦,牙花里头冒凉风,吸进的气像针一样疼,他穿着毛衣,把军绿色的棉大衣当被子盖,缩手缩脚半夜还是冻醒了。床铺嘎吱嘎吱地,下床的学徒工为了取暖都挤在一起睡,肉叠着肉一个个鼾声震天,屋子里都是男孩子的臭气。
赵光伟坐起来想出门洗个脸,出门才发现水盆里是一坨凝固的是冰坨子,一会儿的时间睫毛就挂了霜。他咬牙,天色才微亮,昏暗的墨蓝色中视线还很模糊,只知道雪停了,积雪没到小腿的深度,眼前黑郁郁的,弯月支在蓝色天空的一角。赵光伟只敢洗了个手,皮肤瞬间紫红,像大片的淤血瞬间绽开,隐隐看见血管青色脉络,掌心耷拉下去不受使唤地麻了。他打定了注意今天不做工,趁着雪停往家走,等太阳出来完全化了水,反而不好走了,脚底下滑擦擦的,容易摔倒不说,走起来还小心翼翼的,步子就慢了。
一场雪落下,赵光伟和陈苹的毛病一下就亮洒洒地难出来了。赵光伟在厂里睡没和陈苹说,陈苹还在山上呢,这才是他着急回去的原因。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没方法说,但凡能有方法通知陈苹一声他早做了。赵光伟不能未卜先知到什么时候下雪,他现在唯一安慰自己的是陈苹心里有数,他多半也知道自己睡在厂里了,他赶着回去,把火炉子升起来,一冬天才不至于冻着。
积雪厚沉沉的,刚下完的雪比任何时候的雪都让人讨厌,它不像哈出来的气,轻盈地飘散了,犟的笨重,黏在鞋底和裤子上,隔着鞋,挤压着冻脚。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雪要服降了,白花花的雪被阳光一照,每一颗都像金子,闪着泪光,一汪一汪燃起来,亮的人眼睛疼。
陈苹的左手端着草帘,右手绕着黄色的秸秆,两个手指上下翻飞着打结,利索地像给姑娘家编辫子。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窗外望,思绪心不在焉的,外面还是特别静,大雪后特有的那种没有人气的寂寥。湿泞泞的雾灰,这时候一截树枝被压弯的响声就能震碎一小片天。
“嘶……”
手掌突然一疼,低下头才发现虎口没留意被一个锋利的侧面划破了,陈苹吓了一跳,忙去看草帘上有没有染上他的血。他连忙找布止血,口子不深,流的鲜红血糊了一手,他洗手,水浇那一下刺激的全身打哆嗦,确认了草席干干净净地才扒拉开,自己简单缠上了布。
雪刚下的时候他没想到那么大,一下就是两天,第二天凌晨陈苹才冷的受不了烧暖炉,他折腾了半宿没睡,呛了好久的灰,屋里终于慢慢暖和起来。赵光伟还没回来,光伟哥不回来肯定是这场大雪的原因,陈苹惦记着他在外面冻不冻,家里就自己孤零零地睡,压根睡不踏实,空的很,又冷又空。
赵光伟是临近中午才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提了半袋粮食和菜,睫毛眉毛都冻霜了,门才刚响了一声,一个人影就从屋里往外面跑。放下粮食,陈苹风卷一样弹出来,目不转睛看他。他急急忙忙伸手搓赵光伟的脸和耳朵,说是怕他的耳朵被冻掉了。赵光伟脸通红,吭哧吭哧地笑,大团大团的白气从他嘴里出来,赵光伟搂着陈苹往屋里走,边走边说没事。
“我知道你肯定在等我,你把门前的雪都清了。”
屋里倒热着,赵光伟刚进去,忍不住后背一阵激灵,手冻的没有了知觉,半天才缓过来。陈苹端着热水给他喝,眼睛黏在男人身上不肯下来,一遍遍问他还冷吗,赵光伟告诉他不要紧,他说他这么着急回来是怕陈苹犯傻不肯升暖炉,没想到学聪明了,知道自己冷了就要升起来。
陈苹全心全意地对他笑,他才看清他手上缠的布,问他怎么弄的,陈苹说被割了一下,没有事。赵光伟咕噜咕噜地喝水,他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爬到到炕上去铺被子。白铺被四个角紧巴巴地铺着,再把柜子里的厚被子抱出来,往床上一抖落,半旧的被子棉花扎实。被子铺好赵光伟的水也喝完了,陈苹牵着他的手说昨天晚上没睡好吧,冷不冷,睡一会儿吧。
赵光伟正有此意,窗户外的天凛冽脆冷,这样的天原本就不适合干活,适合烤火,适合蒙在被子里舒舒服服地睡觉,他把棉袄脱下来上了炕,陈苹没动,又拿过小席子编起来,他不抬头,两只长眼斜斜地撇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光伟说话:“哥,我幸好把这东西拿进了屋里,要是雪湿了,人家就不要了。”
赵光伟从被子里坐起来,问你怎么不来睡?
“我睡不着,你睡吧,我要把这个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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