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来可能能为恩里克做的一切贡献,都不及你现在与纳瓦拉国王结婚带来的利益。”莱昂诺尔王后打断她,她的语气仍然温柔,但布兰奇显然听得出来她已经有些不满她的拒绝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恩里克长大的时间,把贝伦加利亚嫁给阿方索九世时,我难道就心甘情愿,但我只能如此选择,我还要劝说你父亲同意我这样做。”
她叹了口气,这时候,布兰奇开始察觉出她有着真心实意的痛苦和温柔,但即便她是真心地不舍,也不妨碍她做出这个选择,她和贝伦加利亚一样被放弃了:“我们每个人都需要牺牲,你的父亲和兄弟为天主和国家牺牲,我们则为他们牺牲,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如果看重自我的欲望超过责任,我们就会成为我母亲那样的女人,布兰奇,我见识过我母亲带给我父亲的伤害,以及天主对他们罪恶的惩戒,我曾发誓我绝不会做他们那样的人,我也是一直如此教导你的。”
她不应该做外祖母那样的女人,不应该任性贪恋自我的欲望超过与生俱来的责任,从小到大,母亲都是这样教导她们,贝伦加利亚被牺牲了,她也被牺牲了。“我明白了,母亲。”她慢慢站起来,别过头没有再看莱昂诺尔王后,“如果这是您的心愿的话,我愿意为卡斯蒂利亚牺牲。” ,
1210年秋,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终于有了缓和的架势,卡斯蒂利亚承认了莱昂国王阿方索九世及其妻子贝伦加利亚王后对卡斯蒂利亚的继承权,在贝伦加利亚结婚后,她的继承权一直被心照不宣地否认,与此同时,他们宣称不再承认约翰王的统治,这意味着他们也同时放弃了对加斯科涅的宣称和对亨利王子的支持,随后又提出通过卡斯蒂利亚的布兰奇公主与纳瓦拉国王桑乔七世的联姻解决两国之间的领土争议。
对卡斯蒂利亚提出的方案,玛蒂尔达并没有什么意见,她的诉求本来就是保住纳瓦拉和加斯科涅,至多加上卡斯蒂利亚不再以约翰的名义挑衅她,不是真的要把卡斯蒂利亚逼上绝路,加上莱昂同卡斯蒂利亚已经谈妥,她继续坚持下去只会得不偿失,她只是没想到他们选择推出的对象会是布兰奇。
“我舅舅寄来了信,他同意结婚,但不能及时回国。”签署婚姻协议时,她对布兰奇说,“正式的婚礼可能不能立刻举行。”
“这应该是你们来安排,延后婚期也好,代理婚礼也好,我没有意见。”布兰奇说,她已经脱掉了修女袍,重新换上华丽的服饰,但她的神情比她还身为修女时更加冷淡缄默,她与玛蒂尔达的对话很快结束,接踵而至的是熟悉的哭声,她转过头,她看到恩里克在朝她奔来,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说你要走了!”他啜泣道,“妈妈说,你要嫁给纳瓦拉人了,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哭,恩里克,国王不应该哭。”她低声呵斥着恩里克,同时不动声色地抓住他胳膊,示意他立刻安静,她并不想在玛蒂尔达面前展露出卡斯蒂利亚未来国王的软弱,“这是我的弟弟,卡斯蒂利亚的王储。”确信恩里克已经安静下来,她才向玛蒂尔达介绍道,“他过于敬爱我,因此才表现出悲痛和软弱。”
“这并不是什么应当被回避和否认的品质,如果一个国王连爱着自己的家人都做不到,他又怎么能够去爱其他人呢?”玛蒂尔达说,她弯下腰,和恩里克互换和平之吻,布兰奇听到她轻声道,“你会成为一个好国王的。”
也许恩里克确实能成为一个好国王,当他需要坚定的品质时,她本该站在他身边,但现在她即将离开他,等恩里克长大之后,他也许已经将他姐姐忘掉了。
除了玛蒂尔达以外,这场风波的另一个得益者是莱昂国王阿方索九世,确立了他的继承人地位后,他容光焕发,甚至对他素来不喜的妻子也温柔不少,卡斯蒂利亚的贝伦加利亚迎合了他,但在阿方索九世离去后,她的面容重新冰冷下来,她最亲信的侍女看不出她对丈夫的“回心转意”有任何喜悦,事实上,在阿方索九世对妻子态度漠视,只将她作为生育孩子和基础卡斯蒂利亚的工具时,贝伦加利亚王后又何尝不是如此?
“布兰奇已经离开卡斯蒂利亚了,对吗?”洗浴完后,贝伦加利亚王后突然问道,她的侍女一愣,旋即道,“您不必为公主难过,至少她的牺牲解决了卡斯蒂利亚的问题,国王陛下也能平安从加斯科涅归来。”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很难过呢?”贝伦加利亚王后微笑道,她笑起来的样子和莱昂诺尔王后十分神似,但更多了一分野心的光彩,或许这正是莱昂的阿方索九世不喜欢他年轻貌美的妻子的原因,“在这场风波中,我并非一无所获,我讨到了丈夫的欢心,他认为我现在是莱昂的王后而非卡斯蒂利亚的公主,我的继承权也被我父母再次承认,这份权利可以被给予我丈夫,也可以给予我的儿子和我自己,最关键的是布兰奇,她也结婚了,和我一样,如果将来我回到卡斯蒂利亚,我仍会是父母最信任的女儿,卡斯蒂利亚最拥戴的公主,哪怕我同时还是莱昂国王的妻子。”
“您”侍女讶异,她忽然意识到促成布兰奇公主与纳瓦拉国王结婚的正是贝伦加利亚王后,也许她不只是为了解决母国的危机呢?贝伦加利亚王后看了她一眼,开始梳理自己的长发,她握着她一缕金棕色的卷发,慨叹道,“恩里克还是个孩子,在我的父母去世后,阿方索九世一定会以我的名义干预卡斯蒂利亚,让我的儿子成为卡斯蒂利亚国王也好,借此施压让卡斯蒂利亚把争议领土还给他也好,得益的都是我的儿子,不论我们如何相看两厌,我们都利益一致,我的家人不再会帮助我,他们会阻止我,尤其是布兰奇。”
“在我的所有姐妹中,最聪明的是她,在我父母的所有孩子中,最优秀的也应该是她,如果她像母亲一样嫁给一位爱她、敬重她的国王,她会是一位继承我们女性先祖所有优秀品质而无她们傲慢忤逆的真正贤妻,可惜这不是她的命运,我的父母会抛弃她,就像他们曾经抛弃我。”
抛弃,是的,在将贝伦加利亚王后嫁给阿方索九世后,她就被父母和故国放弃,恩里克王子了她的地位,哪怕明知这会让她在莱昂的处境更加艰难,他们也做了这个决定吗?“您怨恨您的父母吗?”她问她的女主人,声音中蕴藏着一丝颤抖,贝伦加利亚王后用奇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稍许,她仍然露出温柔的微笑,“不,我不怨恨他们,我爱他们,也理解他们,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但我理解他们牺牲我,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坦然接受沦为牺牲品的命运———我不能既做不了卡斯蒂利亚女王,也做不了卡斯蒂利亚国王的母亲。”
第75章 敌友“告诉腓力二世,我答应他的求婚……
和卡斯蒂利亚的谈判结束后,玛蒂尔达便带着她的军队和随从回到纳瓦拉,“邀请”阿方索八世参加他女儿的婚礼,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得知了她的表哥奥托四世在亚琛战败的消息,当着亲信的面,她没有表现出喜怒,只是写信给她的哥哥菲利普,要求他带着路易王太子和伊莎贝拉王后来到波尔多。
这个举措令人不解,但现在已经没有人轻易质疑女王的命令,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决定往往被验证是正确的。在菲利普等人到来之前,她的母亲和姨母也先后来到纳瓦拉参加桑乔七世的“婚礼”,尽管人尽皆知这段婚姻很难事实履行,他们还是以认真的方式筹备它。
见到女儿后,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立刻激动地抱住她,过去两年,她一直为女儿担惊受怕,反而是玛蒂尔达反过来安慰母亲,示意她平安无事,不论是有形还是无形的威胁和阴影现在都离她们远去了。“我能见见你给桑乔找的妻子吗?”平复心情后,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问道,玛蒂尔达一怔,旋即露出为难之色,“她一直在为婚礼祈祷,或许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接受拜访。”
“她并不甘心,对吗?”短暂的静默后,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问道,玛蒂尔达点点头,金色的眼睫不自觉地垂下,“她是一位很优秀的公主,但我舅舅不可能敬爱她,纳瓦拉人也很难接受她。”望着比利牛斯山隐隐的山影,她忽然问,“这也会是我的命运吗,如果我不是我父亲唯一的婚生女儿而是他的众多孩子之一,我的命运也是被安排、被选择,嫁给一个我从不认识甚至与我的父亲敌对的人吗?”
“曾经可能是,但在你父亲活着的时候,你已经远离这样的命运。”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说,理查一世活着的时候,她以爱丈夫方式爱他,哪怕抛开妻子对丈夫的爱,她也真诚地感激他,“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孩子,不论他活多少岁,他都只会有你一个孩子,玛蒂尔达,我曾经以为成为继承人和女王可以让你摆脱女人的不幸,但这并不意味着命运的重压就离你远去,我时时刻刻担心你会遇到危险和难以承受的压力,就像我曾经担心你父亲一样。”
担心她父亲,他曾经那样强大,可他也会在一夕之间死于非命,君主的身份并不意味着有高枕无忧、任性妄为的特权,相反,他们需要做出牺牲,欲望的放纵和情感的偏执对他们都是奢侈的权利。“可至少我的人生是被我掌控的,妈妈,我的叔叔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以君主的命运理所当然地安排我,逼迫我为他牺牲了。”短暂的静默后,玛蒂尔达忽然笑了,她个头不算高,但还是比母亲高一些,有一瞬间,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熟稔感,是他回来了吗?“父亲对我说过,只有我的王国值得我为此牺牲,不论我是做出牺牲还是承受危险和压力,我都是为了我自己。” ,
在菲利普等人抵达波尔多后,玛蒂尔达终于彻底放心,允许他“护送”阿方索八世来到纳瓦拉,但在这个过程中,路易王太子试图出逃,只是很快被人追上,得知这件事,玛蒂尔达并没有动怒,她只是道:“告诉菲利普,让他带着法兰克王太子来纳瓦拉。在我身边,他总不会再想着逃走了吧?”
不论是身在英格兰还是南法地区,路易王太子都可谓处于插翅难飞的状态,他无法与巴黎周边的王室领地取得联系,即便逃走也很快被玛蒂尔达的支持者追上,毕竟肉眼可见腓力二世对赎回儿子毫无兴趣,他囚徒的身份很难事实上更易。
来都来了,干脆参加完婚礼再说,毕竟这场很难在事实上履行的婚礼需要的身份高贵的见证人越多越好。“你好,殿下。”见到路易王太子时,玛蒂尔达还是和他打了招呼,“感谢您来参加我舅舅的婚礼,您是一位尊贵的客人。”
“我想不出纳瓦拉国王和卡斯蒂利亚公主的婚礼和我有什么关系。”路易王太子冷冷道,玛蒂尔达倒也不是很在意他的态度,她微微眯起眼睛,“如果您想要和这场婚礼扯上关系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由于我的舅舅还身在海外,不妨由您来担任代理新郎吧,相信您会是一个
令阿方索八世满意的人选。”
他根本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和这场婚礼扯上关系!路易王太子气得头发都要蓬起,他发自内心地憎恶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她比她所有的女性先祖都要卑劣和可恨!“为什么要这样做,玛蒂尔达?”路易王太子走后,菲利普问她,玛蒂尔达不甚在意地挑挑眉,漠不关心道,“提醒他他现在的处境而已,何况,如果他担任了代理新郎,他和他的父亲就不能再否认这段婚姻,我不想让我和法兰克的关系更加复杂。”
是的,卡斯蒂利亚的插手本来就是个意外,以后的日子里,他们最好还是不要和这个亲戚打交道,对玛蒂尔达来说,她的精力同样是珍贵的,她所统治和将要统治的领土比她的先祖们都要广袤。“但婚礼结束后,你必须要回到诺曼底了。”菲利普说,在原本的计划中,奥托四世应该可以牵制住腓力二世,但他既然战败,他们很快会在诺曼底的防线上再次面临腓力二世的威胁,“还有昂古莱姆的伊莎贝拉,你必须想好该怎么处置她,教皇对你和莱昂国王结盟的行为并不满意,他曾经发出警告,希望你能顾全大局,不要妨碍伊比利亚十字军收复失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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