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七七八八坐满了桌,跑堂伙计端着茶水点心,步履匆匆间撞上一位披斗篷的小公子,忙不迭要赔罪。那少年却没计较,拉拢斗篷,摆手放人走了。
临到进包间,他才将斗篷摘下来,露出了季瑜的脸。季朗已经到了有一阵,正搂着位红倌吃酒。
红倌坐在他的膝上。天热,衣裳薄,更显出腿根丰腴。季朗捏了一把,方才转身看向季瑜,喜道:“你可算来了!今日城内的大消息,你听说了吗?”
季瑜坐下不说话,那红倌惯会看人脸色,要来给他斟茶喂水,季瑜却看也不看。
季朗讪讪一笑,方才向红倌道:“你先下去吧,这位爷不近男色。”
人关上门出去后,季朗忙不迭凑到桌前,主动说:“世子也好男色,你怎就不一样?不过不打紧,下回给你找个女人来,绝不叫你再这么干看着。”
季瑜面色如常,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转换话题,问:“殿下今日寻我来,又有何事?”
“楼思危死了!”季朗兴奋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人死在大狱里头,说是被发现时,浑身红肿溃烂,脓血流了满地。”
季瑜蹙眉,问:“死了?”
“刑部大狱报他是死于染于炎症,被老鼠给啃得七七八八,就没剩下几块好肉。狱中的人恐播疫病,连忙抬去烧干净了。”季朗得意洋洋地说,“可这都是糊弄外人的说法!”
季瑜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季朗:“人是殿下杀的?”
“是啊!”季朗好容易找着个机会显摆,灌下满满一口酒,才说,“还是我那两位手下靠谱,事情办得这样漂亮!就是不知人怎么还没回来,这都过去整整一夜了,我来还等着他俩亲自向我复命呢。”
季瑜登时一阵恶寒。
他从这段荒谬的话语里,拼凑出一个更加荒谬的真相——昨天夜里时季朗偷偷差人去了大狱,想弄死楼思危,可他的人决计没有这般处理事情的本事。
这种毁尸灭迹、毫不留情的行事风格,只可能是北镇抚司,因而想杀楼思危的人根本就是长治帝,季朗派去的杀手,指不定早被锦衣卫给收拾了干净。
季朗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说着自己近来刻苦,又说生辰宴筹备等等。季瑜脑中却一阵嗡鸣,罕见地生出了一种新的困惑。
世上怎会有人蠢笨到这种程度?
季瑜想不通。
那头季朗也没再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季朗指间把着玉扳指,嘟囔道:“唉,阿瑜你说,我要不再找人去大狱那头看看?俩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也不回来领赏什么的。”
“万万不可。”季瑜连忙出声阻止,劝道“大狱中出了这样的事情,眼下风口正紧。殿下要是派人过去,恐有暴露之疑。依我之见,应是陛下因着殿下夏狩时候的话,已对楼思危起了杀心。”
“可为帝王者,怎可这般行事,使臣子寒心人人自危?殿下既替圣上解了心愁,圣上思虑周全,想来乃是为保储君贤名,才将二位杀手扣下了,以免走漏风声。”
“原来如此!”季朗恍然大悟道,“看来父皇对我依旧很是上心。既如此,我更应在生辰宴上好好表现,届时惊绝父皇与百官,方可坐稳这储君之位!”
季瑜微微一笑,说:“殿下聪颖,正是如此。”
“息怒。你叫孤怎么息怒?”季朗指着跪成圈儿的人,喝道,“你们一个个,只会说些没用的屁话!”
他今日朝会又受了气,因着赋税稽核折子积压的事情,遭到御史劝谏,说是这事儿卡着国库审账流程,恳请他尽快处理。可季朗几日前才被催着,熬夜批完了秋审勾决的死刑名单,闻言满肚子都是火。
但这也并非最糟心的事——肃远王季明远已经彻底攻下潼山城,将整个苍州府划入囊中,如今虽无立刻就打宿州的意思,却也已经同朝廷对峙、分毫不让。
禁军与几州守备军人手不足,吃了败仗,朝廷便又吵作一团。文官主张遣使安抚,削减损耗;武官却坚持增派援兵正面镇压,以儆效尤。双方聊不到一块儿去,末了齐刷刷看向季朗。
季朗一缩脖子,说:“断了他们的钱和粮嘛!”
祝雪连忙在旁小声提醒:“殿下,早在两旬前便断了。”
“那、那不就更加胜券在握了吗?西北边军没了补给,迟早被耗得再无战力。”季朗灵机一动,“不若就同他们耗着……”
户部官员震惊道:“陛下,事关苍、宿、怀三州,双方对峙多拖一天、粮草消耗都是巨量,何况三州百姓因此草木皆兵,哪里还能安心?月前宿州秋田已经荒了好些,不少人拖家带口,往更南边去,躲避战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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