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邈的眼睛就睁开了,正对上司珹安静的睡颜。
这人睡觉时会取掉假面,袒露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此刻司珹睫毛长密,安静地垂覆面上。黑白两色揉得这样漂亮,叫季邈想起阳寂别院中覆雪的梅枝。
梅枝虬劲,眼睫却合该是很软的。
季邈好想揉一揉。
他竭力忍耐着,已经将扳指磨烫了。端午将近,近来衍都暑气足,季邈呼吸渐重,觉得不仅扳指热,他也有些热了。
他怀疑自己没脱外袍,低头一看,才想起昨夜刚入屋那会儿已经脱了。
“那便是纯粹以谋士身份待在世子身边,”方鸿骞面色稍沉,问,“仰赖先生所言,世子从前在府中处境艰难,其母早逝、又不受生父器重。谋士当择明主而栖,我见先生聪颖,因而更加想不通,先生何故愿意始终相随世子身侧……先生遇世子时,世子尚还青涩吧。”
“那么先生,所图为何呢?”
司珹迎着审视,说:“将军有所不知,我与世子,自小便相识。世子生母于我有救命再造之恩,世子亦然。”
“原是旧时知交,”方鸿骞眯了眯眼,沉声道,“我同岱安也是旧友,旧友之间不因利而聚,却因忧而惧——先生共岱安来瀚宁,可是有此意?”
司珹终于明白他此刻警惕最终为何,却也终于冁然而笑,说:“岱安先生为人如何,将军当比在下更清楚。他若受迫来此,三日前至城外时,便根本不会主动同将军相见,不是么?”
“遑论当日若非岱安先生作保,在下也不敢轻易与将军相见。”
方鸿骞一愣:“这……”
他关心则乱,又见楼思危这几日多恍惚,难免多想了。此刻终于回过神,便稍有些局促。
司珹不为难人,他叩着指,转移了话题。
沽川至云渡,三十里策马如风逐云,云渡破安州,数万兵马如墨倾轧。马蹄溅处坑洼,军靴也踏过了州界,前锋队伍依旧由季邈亲带,他无论做将军还是做主君,总要身先士卒。
方才能使追随者也无畏。
后半夜雨势便渐渐大了,临到清晨时分,更是阴绵湿冷。安州境内雨珠悬停,四野静伏,浓白的雾里连鸟鸣都无。
倏忽破空声起。
箭镞划破了雨珠,直向季邈来,可他不避不躲,电光石火间已经满弓疾射,弦嗡声方停,已将对方暗矢削成两半,攻势不减地直直飚入浓雾。
随即一声闷哼。
骑马队伍迅速肃整,司珹循声而逐,雨已经将他打得湿透,可流风依旧拂起他鬓边发,他驱马奔向季邈,赶至身侧时,季邈正拨开刀鞘。
雨中寒芒半寸,随即兵戈声哗响。浓雾间鹰唳起,乌鸾俯冲而至,落在季邈肩头。
猛禽亮出它的尖趾,勘破了苍白的雾。
季邈仰首,他在雨里显露了锋利的轮廓,悍然道。
“迎敌!”
第 109 章 征逐
雨中刀光骤起,军将呼应声如浪潮,随季邈司珹奔迎而往。暗处的禁军就再藏不住,季邈的长枪扫过去,破开了沉霭的雨雾,直直与一把直剑相撞!
惊雷炸响,暴雨如注。
承招者乃是禁军提督孟昭,他被压得猛一沉身,当即死抵刀柄,快将指骨摁折了,方才勉强扛住攻势。
“季邈!”孟昭喝道,“乱臣贼子,还不赶快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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