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他归家时,欢欣雀跃跑来要他抱的温宴,此刻却不见人影。温府内下人进进出出,缘游廊匆匆穿行,一派热闹景象,似是有什么贵客急需招待。
他心下微动,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回阁楼去,便听身后竹叶簌簌响,季邈已自墙头翻了下来。
“发什么呆呢?”季邈气息擦过他耳垂。
少年人站稳了,一挑眉:“折玉不进屋去,是在此处等我?”
“你想得挺多。”
司珹说着,偏头看他。二人视线对上时,季邈已经勾了笑,可他还没来得及再讲什么,便听廊下脚步匆匆,中堂内跑出个小团子来。
温宴嘴里衔着块糖,他个子小,跑得却飞快,身后温时卓紧追不舍。
他饮尽一杯酒,方才挥一挥手,沉声道:“继续吧。”
弦乐声又起,歌舞复生平。季朗失魂落魄地坐回座上,却再没了吃东西的心情。
季邈目不斜视地片着肉,好似对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关心。刃锋利,他切得也仔细,肉薄似蝉翼。被季邈挑起时,映在月色满盈的酒盏里。
采青阁内的司珹举起杯,盏中月色便银花一般碎开了。
今日二皇子生辰宴,七品及以上文武百官皆受邀,宋朝晖也得入宫去。他没有差可当,晃悠至采青阁固定房间内,等季邈带回新消息。
更深夜阑,中庭里头欢声朦胧,像是隔着镜中花。天黑透后暑气依旧未散,司珹又坐了会儿。他近来每每见季邈,总觉得有些微妙难言说,因而那夜后,便有意无意地避免二人单独见面。眼下他独自饮罢凉茶,胸中却愈发觉得沉闷,干脆起身推窗,就听惊雷炸响。
电闪雷鸣间狂风骤起,盛夏急雨瓢泼,倾覆而下。
琉璃瓦间白雾骤起,叶打芭蕉声里,司珹遥遥听见了庭中惊呼与恼骂,他推门至二层廊下,看清了院中奔逃的妓子与嫖客。
夜深灯灭,五六人这么湿淋淋慌作一团,没了衣裳作遮掩,倌也推着官,官也搡着倌。
司珹百无聊赖地半倚栏杆,想着季邈会不会也被淋得湿透。院中人散尽了,他便看中庭角落里植的芭蕉,宽叶翻出背脊,又被暴雨打得翻了面,有一片竟然硬生生折下去,垂落到中庭一隅的院篱上。
司珹目光随之而转,认出了那是段隐青的小院。
这位魁首小阁楼中的烛光倒还未熄灭,想来今夜应有客留宿。司珹看着那朦胧的烛光,忽然就想起段隐青耳上的长穗。
穗赤红,耳白皙,美人自然撑得起这样的艳色,司珹却始终觉得有些违和。
许是因为他前世曾见到的段隐青,并非采青阁中妓子。
“王爷宽宏大量,想必不会同世子计较这种细枝末节。”司珹开口,“大军过界,这消息瞒不过衍都。与其逞口舌之快,伤了父子和气,倒不如快些回营,商议对策。”
季邈当即颔首。丑时三刻,院内露气深重,季邈坐在桌案前。屋内没点灯,卫蛰和戚川共十余人跪在地上,无人敢抬首,直视季邈的眼。
卫蛰磕着头,勉强道:“主子!属下无能,未能护公子周全。来袭者共有小二十人,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很快,我和各位哥哥拼命去追,却还是……”
卫蛰猛地一锤地,涩声说:“却还是没能追上,亦不知究竟何方势力拐走了公子,还请公子主子责罚!”
季邈没答话,半晌方才低声道:“那是季瑜养着的私兵。”
季邈今日被困在季朗婚宴上无从脱身,临收到戚川消息心神大乱、又瞧见季瑜离去后空荡荡的席位时,季邈已经想杀人。
季瑜怎么敢!
婚宴上酒灼烫着他五脏,季邈在焦灼里,思绪乱得像飞灰,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司珹还在对方手里,他不能轻举妄动。
季邈咬着自己的舌,将血混着酒一块儿往下压咽,他在每一次推杯换盏的瞬间都想要杀人——司珹在梦中所谓的“失去”,他此刻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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