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朕恕她无罪……”
祖孙二人再次向皇帝谢恩,行至门前,玉婵突然返回皇帝身前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民女斗胆想求陛下恩准民女再入寿康宫侍奉太后娘娘左右。”
邹茂年闻言眼皮子一抽,轻咳了两声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皇帝摆了摆手。
“罢了,念在你是个不忘旧情的朕便法外开恩,准了你这回。”
玉婵再次叩首谢恩,心满意足地同祖父一道退出了乾清宫。
殿门合上,等到空旷的大殿之中再次只剩下这天家父子二人了。
皇帝微微侧头看向太子清瘦的面容,有些欲言又止。
太子红着眼在皇帝面前屈膝跪下:“今日儿臣擅自作主将徐邹二人带入宫,请父皇恕罪!”
皇帝摆了摆手,撑着膝自肺腑之中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是朕失察,难为你当年小小年纪既要承受丧母之痛,又要遭人非议。你又何错之有?快先起来吧……”
太子以额触地,朝皇帝重重磕头。
“杀母之仇,儿臣一刻不敢忘怀,请父皇惩治奸佞,叫我母后在天之灵也好瞑目!”
皇帝浓眉紧锁,心情复杂地垂目注视着伏地不起的太子,眼底笼着一片捉摸不透的阴云。
良久才眼含泪光苦笑着点头:“杀母之仇自是不该忘,杀妻之仇又叫朕如何不恨?你母后自十六岁嫁入恒王府,成为朕的发妻,为朕操持家务,诞育子嗣,朕为帝前四季常服皆由皇后一针一线亲手缝制。你母亲生性纯良,从不与人为恶,从不忍对人说一句重话。府中上下无不对其心悦诚服,感恩戴德。多年来,朕……每思及皇后生前音容笑貌何曾不是痛心疾首?”
太子两只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皇帝投在地面上的人影,抿唇不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皇帝抬手按了按额角,盯着案上的兽耳鎏金博山炉中缓缓升腾的轻烟,面色逐渐转为阴沉。
“朕自登基以来,苦高氏掣肘良久!高氏一脉,自恃是匡扶过两朝江山社稷的有功之臣,父子两人先后把持朝政多年。此次潭州一案查到关键处又断了线索,不用想也能猜到谁人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皇帝喘了口气,忽而拔高了声量。
“这群狂妄放肆的无君无父之徒,十年前敢毒害朕的皇后,十年后又再度将手伸向了朕的江山社稷,真当朕这个皇帝是个摆设……”
言罢忽而抬臂将案前的博山炉一把扫落,那炉子自太子脚边咕噜噜滚出去,香灰尘屑在空中飞舞。
太子忍不住掩唇重重咳嗽起来,良久才平复下来,抬眸,目光凝涩地注视着皇帝。
“以父皇之见,该当如何处置这帮目无君父的奸佞之徒?”
皇帝自床榻前起身,青灰道袍窸窸窣窣拂过光洁地面,赤足行至太子身侧,躬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眼下高家在朝中拥护者良多,若要连根拔起必会引来朝野震动。目前还不是动高家的时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皇帝拍了拍太子的手背,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继续道:“太子可明白为父的苦心…”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过一瞬便敛了情绪,借着皇帝的手起身,躬身垂首应答:“儿臣明白了!”
皇帝注视着面前这个态度恭顺的儿子,恍惚记得太子未及弱冠便可与自己比肩。
曾也不止一次不无遗憾地想,若太子没有因早产从母胎起便带了不足之症,定也能长成魏家长子那般魁伟英挺的男儿……
父子间的这场对话就此草草收场,退出乾清宫前太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含热泪注视着皇帝问:“父皇可还记得三日后是什么日子?”
皇帝微微一怔,沉吟良久,按着眉心喃喃道:“腊月二十八,是你母后的祭日。一转眼,皇后过世整整十五年了。二十八日,你我父子同行,一道去西陵探望你的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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