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兰先生沉默了一会,古怪地笑了,笑声里充满快活的气息。“您一定是刚来的,不过您很快就会明白了。哈,我先去找手指了,我们一会再聊!”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杰内西斯拿着听筒,茫然地盯着停留在大堂桌子上搔首弄姿的苍蝇,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作为一名浪漫主义诗人,所有的文学作品里,他最不习惯的就是缺乏美感的荒诞派。
杰内西斯的茫然一直持续着。他无所事事地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泥土被雾气浸湿,沉沉地黏在靴底,每一步都黏糊糊的叫人烦躁。无处可去,尼布尔海姆也没多大,很快他就逛完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初始的屋子附近。现在他知道这里是克劳德的家了,对于进去这件事开始打从心里抗拒,但是没办法,也许这里有着离开的线索。
站在玄关处,看着拾掇干净的客厅,杰内西斯最终还是脱掉靴子踩上地板。
这次他得以更仔细地观察这间屋子。从安吉尔的三言两语中了解过的细节重新在记忆中苏醒,即便如此,他知道的部分也不多。单亲家庭,朴素甚至是艰苦的生活条件,这些故事他根本不在乎。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再次站在了萨菲罗斯的海报面前,不自觉地伸手描摹着银发飘扬的弧度,一点一点,仔仔细细。
不该在这浪费时间的,但是他没办法停止。
他甚至能想象一个家境不好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收集他所能得到的任何周边,宝贝似的藏好。他能明白……他明白的……因为自己也曾迷恋着这个英雄。哪怕自己不再是少年,英雄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他依旧记得……萨菲罗斯是他孩提时代的憧憬,是远比诗篇诱人的梦想。窗户忽然哐的一声关上,杰内西斯一惊,意识到那个家伙的存在不是他的臆想,这里真的还有另一人的存在。但是光着脚翻出窗户可不是他的风格,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探头向外望去,泥泞的地上印着清晰的脚印——毕竟,对方似乎在刻意留下痕迹。
离开以前,杰内西斯最后一次回头望了眼海报。
萨菲罗斯还是那么无可救药的耀眼。
脚印断断续续地通往山上,经过草地时踩出显眼的小径,涉过溪流进入森林后折断不少灌木的枝丫,一直引导杰内西斯往更深处走去。也许是陷阱,也许不是,反正他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影影幢幢的树影与光斑越过他的肩膀,落叶腐烂的瘴气和青草的清香混合成一种微甜的气味,最终被一丝熟悉的魔晄味取代。
就是这里,杰内西斯可以确认,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悸动着,不受控制的开始往里走。
他确信自己没来过尼布尔海姆,更不可能走过这里的魔晄炉,哪怕这些工程在结构上大抵相同,他也不可能这么顺畅地穿行在悬空地吊桥与管道之间,径直前往一个似乎已经知晓的目的地。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外面是自然的、富余生机的,这里只有冷冰冰的机器,尽管有了轰鸣声,却更加了无生气。愈往核心区前进内心的躁动愈发明显,后颈一阵发麻,寒毛倒竖,许久不曾有这样的感觉。
最后杰内西斯停在一扇贴着封条的金属门前。他走过和安吉尔一样的路,停驻在一样的门前,带着一样的困惑——然后毫不犹豫的打开了禁忌的房间。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皮肤烫焦。
他毫不意外在这里见到克劳德。少年还是最后见到的样子,衣服破破烂烂的带着血迹,坐在炉舱的中央平台边,无所事事地晃荡双脚。
“是不是无论如何,我就是拿你没办法?”杰内西斯在门口处观望一番,发现通往中央平台只有一条不怎么宽敞的管道,不过对他而言并不困难,困难的是要如何跟眼前的少年对话。他有很多问题想问,谜团一个接一个远超预料,却无法开口——说服被害者原谅凶手?这种事杰内西斯可做不来。
他走到克劳德身后,在这个位置,能够一脚把对方踹下去。
真是无聊透顶的想法。
他在克劳德身边坐下,屁股底下顿时传来一阵炙热,如果这是幻觉,未免太过真实。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脚下魔晄冒着泡翻腾,过于明亮的光芒看久了有些眩晕,他似乎看到魔晄里涌出几张狰狞的人脸,无声地哀嚎着。杰内西斯皱眉,重新把视线转回克劳德身上。
“它们曾经是生命。”克劳德突兀地开始了一个无关的话题,杰内西斯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生命之流在星球循环往复,死者汇聚融入,然后终有一天以不同的形式回到我们身边。有时候我觉得他们从未离开,在风中,在阳光下,在雨露间,每一朵盛开的花都有他们的存在。”
“所以……你是个星球教教徒?”
“但是精炼成魔晄后,他们死了。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不再留下。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我很难过……可能也没那么难过,只是想起了尼布尔海姆;他们消失的时候也许像被烧死一样痛苦,毕竟魔晄那么烫。”
“哦。”杰内西斯干巴巴地回应。他忽然发觉他们之间反了过来,通常情况下,克劳德不可能说这么多话,而自己也不可能如此的言语贫乏。但是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动手吗?”克劳德抬头看他。
“如果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很乐意。但是显然这取决于你。”轻哼一声别开视线,“说到底,盲目的杀戮不过是无能罢了。”
话音刚落,杰内西斯自己先愣住了。不……不是这样……可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那么执着杀死克劳德。一旦意识到这点,先前发生过的一切疯狂地闪回脑中,掀起惊涛骇浪,一直以来的信念崩塌了。他在做什么?试图杀死一个因为他们而失去故乡的孩子?用一个错误去弥补另一个?
不,不对。杰内西斯按住额头,剧痛猛然炸开。他的想法完全改变了,变得如此生硬突兀,这种转折绝对不是自然发生的,有谁在纂改他的意志。他掐住克劳德的脖子强硬地拽过来,咬牙切齿地质问,“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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